喜来犹豫了一下,陆归远知道喜来有所顾虑便主动说道:“走吧,扭扭捏捏不像是你的性格。” 喜来想着与其坐在椅子上作难自己写字,倒不如找机会开溜。 看了眼不远处的知茵连忙问道:“那带知茵一起吧。” 陆归远听闻点点头道:“好啊,我去门口等你们。”说着,转身出了院子。 不多时,喜来便和知茵欢天喜地的跟了出来。 众人一路往学子湖走去,喜来好奇的问道:“陆大人,您去学子湖做什么?” “也不光是去学子湖,在附近都转转,临近科考,学子湖跟前的文人学子最多,我也是突然想着来看看,今年的这些个学子里,有没有冒尖的。”陆归远解释道。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便到了学子湖附近,虽是晌午,正值日头,学子湖附近的人却并不少。 见前方有人在对弈,陆归远兴致勃勃上前。 喜来跟上前去,便看到对弈之人竟然是江兴。 只见江兴手执黑子,从容不迫落下一子之后,对面的男人皱起眉头苦思冥想,却并无好的对策。 周围都是起哄的人,陆归远站在一旁看着江兴落下的棋子,却流露出了凝重的表情。 “陆大人,怎么了?”看出陆归远的神情不对,喜来小声问道。 陆归远用折扇挡着嘴,侧过身子笑声对喜来说道:“这执黑棋之人,落子险奇,每走一步都至对方于死地,此人心思深不可测啊。” 喜来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江兴缓缓起身看着喜来,一脸温和的笑意,惊喜的看了眼喜来道:“喜来?你怎么来了。” 陆归远诧异的看了一眼喜来,喜来尴尬的笑笑回头看着江兴道:“江公子。” “你认识?”陆归远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。 喜来小心拽了拽陆归远的袖子,点点头。众人根这才往人群外走去。 “都统府离这里不远,闲来无事便来转转,没想到又遇见了。”喜来解释道。 江兴看了眼陆归远,眼神落在了陆归远的折扇上,并没有主动询问陆归远的身份,笑着看着三人道:“正好到饭时了,上次喊你来吃饭,你有事走了,今日一定得给我这个面子啊,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吧,一起。” 喜来正想拒绝,却听陆归远主动问道:“你是这届的考生?” 江兴点点头道:“在下江兴,确实是这届的考生,这位兄台怎么称呼?” 陆归远摇了摇折扇,看着江兴淡淡道:“我该是年长你几岁,称呼我为陆兄便好。” 江兴连忙双手行礼道:“见过陆兄,我就住在不远处的文星客栈,陆兄赏脸一起去坐坐吧。” 喜来看了眼陆归远小声道:“你要是不方便,咱们……” “方便!文星客栈可是很有名气的。正好想去见识见识,有人请客,干嘛不去。”说着冲喜来眨了眨眼。 江兴见状笑了笑,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众人便往文星客栈走去。 文星客栈坐落在学子湖东侧,三层之高,算是周围最为繁华的客栈了。 客栈内,往来众多。尤其正值饭时,大厅的客桌坐满了人。 店小二一看是江兴,连忙弯腰上前:“江公子,带朋友来了啊,坐这边,正好有位置。” 说着便带着众人往楼梯处的一处空桌落座,陆归远看似漫不经心的摇着折扇,眼睛打量着四处。 随口道:“江公子是如何认识喜来姑娘的?” 江兴一边弯腰替陆归远倒茶,一边笑着解释道:“家父是渊杭府知府,同喜来是同乡。喜来的父亲先前在渊杭府衙,后来……” 说着一脸遗憾的看了眼喜来,这才继续道:“后来他出了事,家父便将喜来认作义女。因着喜来住在都统府,不好叨扰,所以想见一面都有些难呢。” 陆归远一脸玩味的在江兴脸上打量着,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。 知茵坐在角落,替喜来倒了茶水,乖巧的坐回了原地。 喜来倒是好奇,这陆归远平日里遇到什么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,怎么江兴只是草草解释,他也不做追问。 不多时,店小二将饭菜端上了桌。 不等喜来伸筷子,身后的柜台上便传来了另一个小二的声音:“掌柜的,这天子七号的刁公子,整整两日都不曾出门了,方才我上去敲门,还是没回应。” “这账上的银子也使光了,该不会是跑了吧。”掌柜的皱着眉头,猜测道。 想了想,便冲店小二道:“你上去再敲门试试,要是还不开门,就踹门进去看看!” 店小二有些为难道:“那刁公子平日里,也不像是缺钱的主啊……” “让你去,你就去,别废话!他要是跑了,住店的钱,从你的工钱里扣!”掌柜的一脸怒意道。 店小二一听,急忙放下托盘飞快往楼上走去。 二人的对话听在众人耳中,江兴一脸疑惑道:“说起来,今日确实没见到刁兄,平日里他起来的很早的。何况,住在这文星客栈,又是天字号房的客人,怎么会是缺钱的主呢。” 正说着,却听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:“死人了!死人了!” 众人听闻一阵骚乱,喜来抬头望去,只见方才跑上楼的那个店小二,连滚带爬的从楼梯上爬了下来。 仔细一看,裤脚上湿答答的,像是被吓尿了一般,脸色苍白,嘴里不住的大喊着:“死人了,掌柜的,快去看看……” 掌柜的见状左右看了看,咬了咬牙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店小二的脖子,抡圆了胳膊冲店小二狠狠打了两个巴掌怒道:“青天白日的你说什么浑话,吓到客人怎么办!” 店小二被打的有些发懵,看着掌柜的半晌才回过神,嗓音带着哭腔道:“刁公子死了,就在房间里。” 陆归远听闻皱了皱眉,喜来急忙对知茵道:“先去报官!” 知茵点点头飞快往外赶去,客栈里的人乱作一团,掌柜的见状扔下店小二这才往上跑去。 陆归远看了眼众人,冲喜来使了个眼色道:“走,先上去看看。” 说着,和喜来跟着掌柜的身影追了上去,刁公子所在的房间并不远,楼上转弯便是,大门敞开着,一眼便看到屋内的情形。 只见屋内放着一个大的浴桶,桶内躺着一个赤膊男人,双手耷拉在水里,面色青紫看起来毫无气息起伏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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