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大人能冒险开口应下这件事,且处理的这般粗糙,想必背后的利益巨大。殷家是皇商,没了殷老夫妇,殷余氏又入了大牢,只要能以此要挟殷余氏拿到所谓的秘方。除掉殷大,那么皇商的买卖自然落入了殷二的口袋,想必刘大人是想在这件事里分一杯羹。”喜来喝下茶水若有所思道。 顾景琰点点头道:“不错,揪住这一点,加上殷余氏的案子想要推倒刘向阳不是难事,只不过,安定侯好不容易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天一衙门,怕是不会轻易罢休。况且……” 顾景琰说到这,停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喜来似乎有些犹豫。 喜来仔细听着顾景琰的话,试探的说道:“况且,司徒大人一开始只是觉得翻案会驳了刘大人的面子,没想到会牵扯的这么深对么?” 顾景琰欣慰的看了眼喜来道:“你倒是聪明。” 喜来会心一笑,看着顾景琰思量了半晌后看了眼左右,时间尚早,周围并没有旁人。 喜来这才问道:“顾大人与郡主的婚事,为何迟迟不定?大人不必用自己觉得不合适来当说辞,纵观全局来看,好像不止于此。” 顾景琰愣了一下,看着喜来的眼神有些复杂,随后向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,目光带着几分审视。 喜来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多,低下头咕嘟嘟喝着茶水。 顾景琰这才开口道:“怎么说?” 喜来抬头看了眼顾景琰,见他眼神直率,似乎并没有想要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。 想了想,便硬着头皮道:“在旁人看来,一个是当朝太尉,一个是皇亲国戚。顾都统又手握兵权,可谓是强强联合。可若是换个角度呢?” 喜来说着,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,将摆放在另一侧的几个茶杯都拿了过来。 用两只茶杯摆放在两边,再用一只大碗放在正中。 顾景琰紧盯着喜来的举动,随后便见喜来伸手拿过顾景琰手中的茶壶。拎起茶壶,便将水倒入大碗之中。m.biqubao.com 随后看了眼顾景琰说道:“这两只茶杯看似并没有大碗所能容纳的茶水多,可两只茶杯加在一起,就能溢满大碗。若我是大碗,自然不希望看到茶杯的茶水融合。” 顾景琰皱了皱眉头,看着喜来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,随后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问道:“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?” 喜来将茶杯放回了原地,淡淡开口道:“那日随大人去太尉府,郡主到访,太尉却并没有出现,我便在心中有了猜测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顾景琰迟疑了一下,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喜来。 喜来点点头道:“顾大人您方才也说了,安定侯将刘大人安插进天一衙门费了好大的心思。同样,大碗想要除掉茶杯里的茶水,也得有借口才是,一颗老鼠屎掉进了茶水里,倒掉是应该的。” 顾景琰听完喜来的话,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喜来道:“常喜来,你还真是让我有些惊喜。走吧,吃好了,就回家吧。” 说着,站起身来看着喜来,喜来听到回家两个字,眼眸颤动,一瞬间有些失神。 顾景琰见状伸手在喜来面前晃了晃,略显焦急道:“怎么了?是哪里不舒服么?” 喜来这才回过神来,笑着说道:“哪有不舒服,大人你怎么疑神疑鬼的,走吧。” 顾景琰默默松了口气,还是小心打量着喜来的脸色,见并无异样这才放心。 阿影从不远处赶来了马车,众人这才往都统府赶去。 不日,顾景琰同司徒珏在茶楼品茗。 司徒珏一脸好奇的看着顾景琰道:“这些话当真是从常喜来的嘴里说出来的?” 顾景琰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点点头道:“连陆归远都没想到的事情,这丫头竟然看的如此通透,也是我没意料到的。” “没想到你这趟,还真是得了个宝。殷墨那边已经全部都交了,包括与刘向阳的书信往来,果然,殷墨答应事成之后,每年从殷家所得份额中,分出三成给刘向阳。三成啊!难怪刘向阳动心了。”司徒珏深处三根手指,在顾景琰面前晃了晃,砸砸嘴一脸鄙夷。 顾景琰看了一眼司徒珏的手指,随后道:“既然证据确凿,明日上朝禀明圣上便是。只是有一点常喜来的事……” 司徒珏不等顾景琰话说完,便点点头道:“你放心,我明白你的意思,不会将她牵扯进去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顾景琰欣慰的笑了笑。 司徒珏眉毛一挑看着顾景琰调侃道:“平日里约你喝杯茶,面都见不着,为了常喜来,倒像是变了个样子。” 顾景琰并没有接话,只是捏着杯子的手,微微泛红。 都统府内,喜来百无聊赖的坐在书桌前。 手里捏着毛笔,愁容不展。 “姐姐,大人好端端的怎么让你练字帖啊。”知茵一边帮喜来研磨,一边看着喜来愁苦的模样好奇的问道。 喜来撇了撇嘴,哭丧着脸,心中暗道自然是嫌弃自己的字写的如狗爬一般了。 正惆怅中,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院外想起。 “小美人?你在哪呢?” 喜来一听,连忙站起来看向窗外,见陆归远摇着折扇在院外探头,便立即招了招手。 “陆大人!”喜来欣喜道。 陆归远见喜来在顾景琰的书房内,先是一愣,随后笑道:“原来在这啊,让我一通好找。” 喜来像是看到救星一般,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跑了出去。 “陆大人您怎么来了?”喜来连忙问道。 陆归远看着喜来这才说道:“这几日忙着准备监考的事情,都没腾出空来。想着今日去学子湖,正好路过这里,就顺道来看看你们。下人说顾景琰出门了,我一问你还在,就来看看你在干嘛了。怎么样,待的还习惯么?” “陆大人费心了,一切都好呢。”喜来笑笑回应道。 陆归远看了眼左右,试探的问道:“早些时候答应带你在京城四处转转,正好看你没事,跟我去学子湖看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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