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几人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,没有好奇陈凡为什么会出手救他。 陈凡虽然对待他们还算平和,但是毕竟是顶头上司,如何做自有决断,轮不到他们来好奇,他们只需要听令行事就是了。 众人在这里受了一段时候时间后,唐山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,停止了运功睁开了眼睛。 他的脸色虽然没有先前那么惨白,但是也远远算不上多么良好。 不过虽然重伤未愈,但好歹也是性命无虞了。 他站起身来,看向陈凡道;“我先前挑战你,这触犯了你们锦衣卫的尊严,如今你又为什么救我?” 陈凡平静道:“想救我就救了,哪来这么多废话,你就当我今天想练剑了,顺手把他们砍了就是。” 听到陈凡这一番话,唐山也是笑了笑,他自然知道陈凡这是在学他说话了。 他沉默了一会后异常郑重的躬身道:“多谢你了。” “不管是什么原因,你今天救我一命,昨天放我一命,已经是两条命了,我记住了。” “这两条命,我一定会还给你的。” “只要你有需要尽管开口,粉身碎骨,在所不辞!” 陈凡看着他这般郑重的模样,还真是有些不适应。 这家伙一直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,如今居然舍得摆出这样的架势,真是让陈凡有些不知所措。 他摆了摆手道;“行了行了,不用这样,不过是顺手之事而已。” “我杀的那人,我早先就有所耳闻,臭名昭著,没有碰上就算了,如今碰上,自然也是要顺手处理了。” “跟你没什么关系,不过是顺道了而已。” 唐山也不是纠缠不清的人,既然陈凡已经主动开口这么说了,他也不再废话,而是将这份情谊默默放到了心中。 他一生行事,从来都是恩怨分明,光明磊落。 如今陈凡对于他已经是恩重如山了,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,他必然也是不会推辞,肯定是拼尽全力的。 “好了,你赶紧找一下医馆将伤势彻底解决一下吧。” “要是你再继续拖延下去,只怕是会影响到根基,以后的大宗师晋级都有所影响。” 他招了招手,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会意准备上前搀扶。 然而他直接拒绝了,摇着头道;“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治疗,我的朋友被带走了,现在我得去救他。” “哦?朋友,是那个青衫男子吗?” 陈凡也是立刻想起了那个在最后时刻将唐山救走的青衫男子。 此人气质着实不凡,不光是不像武者,甚至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儒生。 因此陈凡还是颇有印象的。 唐山应了一声道:“不错,他叫做秦浩,是我的至交好友。” “昨天的时候我被你击败,我们两人在客栈中修养时被这二人暗杀。” “当时跟他们一起的,我记得应当是还有一个武功很是高强的面具人。” “秦兄为了我的安危,也是孤身一人将面具人引走,而后就不知道踪迹,失去了去向。” 唐山叹了口气,而后眼神坚定起来。 “所以我必须要去找他,把他救出来。” “救他?就凭你现在站都站不稳的状态?” 陈凡平静的看着他道;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救人,而是先保住自己的安危,不然你就是白费他一番好心了。” “你现在去不是救人,而是送死罢了。” “呼.....送死,我也必须得去。” 唐山的声音如同是黑夜中的火苗一般,“大丈夫生于人世,何惧于生死?” “我等侠客,自然不能忘恩负义。” “秦兄抛弃性命救我,难道我就要贪生怕死,放弃他吗?” “即使是死,我也得站在他身边死!”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,还有些血块在喉咙间摩挲着。 然而这一番话却是让陈凡有些动容,沉默了许久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 “不过,就算是你要救人,倒是也不必如此着急。” 陈凡继续道:“你就算现在去,你知道去哪里找人吗?你想要救人,你总得知道去哪里吧?” “而且你现在......” 陈凡话音未落,那边唐山已经是咳嗦几声,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。 这下子也不用劝了,看样子他自己是走不动了。 两名锦衣卫也没用陈凡多说,直接一把将他接住扶起身来。 然而唐山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,一下子推开了两人。 他踉跄了几步,而后来到陈凡面前噗通一声跪下。 他的膝盖弯曲了,然而他的灵魂和头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挺直。 他沉声道;“我唐山这一生,跪天跪地跪父母,除此以外,再也没有对任何弯过膝盖。” “但是今天我对你跪下了,我求你,希望你能够出手,将我的朋友救下。” “拜托你了!” 说完,他就一下子低下头去,准备磕头。 然而此时陈凡的身形如同一阵清风般来到他的面前,一下子托住了他。 他止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,眼神中有几分难言,“值得吗?” “为了自己的一个朋友,将自己珍惜了一生的尊严和傲骨就这么奉献出来了?” 唐山何等人也? 一个面对死亡没有任何畏惧,一个绝对能高喊着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的疤的汉子。 即使是死到临头,他也能够大声咒骂,想要去激怒敌人的人。 这样一个人,你想要杀死他容易,但是你想要让他低头,甚至跪下磕头,这是比登天还要困难的事情。 或许对于旁人来说,这一跪没有什么。 但是对于陈凡这种同样站在武者顶峰的人来说,他很清楚这一下代表了什么。 他放弃了自己桀骜了一生的尊严和荣耀,这是对自己武道之心的拷问,甚至会影响日后晋升大宗师。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,在面对这样的后果时,居然为了救自己的朋友,毫不犹豫向陈凡下跪磕头。 每一个亲眼看到这一幕的锦衣卫都陷入了沉默。 他们的心中都是深深的震撼。 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这一跪而轻视他,涌上心头的只有对于一个真正男人的敬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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