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纳兰元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那枚银色令牌上,篆刻着的“天银”二字,他看的真真切切。 二十年前,他就曾见过天银令。 有资格持有这种令牌的,必定是从天银城出来的使者。 但距离下一次天银城的通道开启,还有大半年的时间,天银城的使者,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世俗界。 那么,就只有一种可能,这四人应该是在二十年前逗留在了世俗界,其中的具体原因,很有可能跟这两个女娃有关系。 莫非,这两个女娃,是天银城中某个隐世门派大佬流落在世俗界的血脉? 想到这里,纳兰元述彻底不淡定了。 传闻,在天银城中,九品大宗师,不过就是堪堪踏入武道门槛的初级武者,随便出来一个使者,武道修为都足以碾压天榜第一强者的恐怖存在。 若是因此得罪天银城中的人,莫说区区一个中海宋家,便是帝都的顶尖豪门,也要面临着灭族之危。 而此时,以宋世昌为首的宋家众人,还不知道他们面临的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。 “什么天银城,听都没听过。” “依我看,这什么天银令,就是糊弄人的。” “就是。便是这天银城势力再强大,还能跟百万黑龙军抗衡不成?” 宋家众人,议论纷纷,言语当中,根本就没有把天银城放在眼里。 这时,从地上爬起来的宋承业,龇牙咧嘴的跑过来,指着唐九真怒吼道:“你个小贱人,敢打我?本少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!” “给我开枪,打死这群老不死的东西!” 然而,他话音刚落,纳兰元述抬手又是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。 “放肆!” 纳兰元述厉声喝道:“敢对天银城使者无礼,论罪当诛!” 纳兰元述这一番操作,顿时就把宋家众人给看傻眼了。 要知道,纳兰元述在他们心目当中的地位,一直是老爷子身边的老仆形象。 老仆动手打少主,那是造反,这还了得。 “你、你一个我爷爷身边的奴仆,敢打我?” 宋承业躺在地板上,捂着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,怒发冲冠的吼道:“反了天,简直反了天了!” “你个孽障,还不给我住嘴!” 这时,宋世昌见势头不对,赶紧朝宋承业喝斥道:“纳兰老先生,又岂是你一个后辈可以冒犯的?!” 一尊九品大宗师,对宋家意味着什么,宋世昌心里比谁都清楚。 这几十年,若是没有纳兰元述坐镇他宋家,他宋家便不可能稳坐中海四大家族之一的宝座。 便是他这位宋家之主,也得要对他恭敬三分。 “纳兰兄,承业年轻气盛不懂事,你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。” 宋世昌赶忙朝纳兰元述躬身赔罪道。 若是他宋家因此失去这位天字号供奉,他宋家的威慑力,势必会被大.大削弱。 这绝对不是宋世昌想要看到的结果。 纳兰元述冷哼了一声,当即朝洛朝东等人拱了拱手,态度变得无比的恭敬,道:“老朽不知几位是天银城的使者,方才多有得罪,还望大人海涵。” 说完,他朝四周一众禁卫军喝斥道:“你们还不给老夫把路让开,放几位大人离去!” 纳兰元述不敢得罪洛朝东他们,主要还是担心自己会被天银城给拉入黑名单。 一旦被天银城拉入黑名单,半年之后,他若再想带人参加比擂大会,只怕是难如登天了。 最令他感到忌惮的,还是天银城的实力。 尤其是天银城设立在世俗界的机构组织——天银商会。 天银商会,掌控着世俗界整个武道界的资源流动和购买渠道。 一旦被这个组织拉入到黑名单当中,那就等于得罪了世俗界整个武道界,区区宋家,根本承担不起,这样严重的后果。 “凌风,把人都撤了吧。” 宋世昌叹了一口气,不得不做出退让妥协。 他虽然不知道天银城有什么来历,但能让堂堂一尊九品大宗师感到如此恐惧的,其实力必然不俗。 他宋家百年基业,来之不易,没必要为了一个女娃,而跟一尊天字号供奉闹翻。 老爷子发话,宋凌风不敢不从。 只得令手下的禁卫军全数撤离。 “纳兰元述,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,老夫便不与宋家计较。” 洛朝东冷哼一声,冷厉的目光直射宋世昌,道:“但老夫警告你们宋家,若是敢把今日之事,泄露出去半点消息,天银城必屠灭你宋家满门!” 言罢,带着唐九真和洛雪他们几人,径直离开了宋家庄园。 “纳兰兄,那天银城到底有什么来历,竟连你也如此忌惮?” 洛朝东他们走了之后,宋世昌脸色凝重的看着纳兰元述,开口问道。 纳兰元述背着手,望着洛朝东他们消失的背影,沉声道:“天银城,在世俗界有一个组织机构,名唤天银商会。” “天银商会,掌控着武道界所有资源的流动和购买渠道。” “便是帝都顶尖的豪门,也不敢轻易得罪。” 关于天银城的秘密,纳兰元述没有说太多。 便是说了,这些世俗界的人,也不可能接触到那个层次的人。 “什么,天银商会,竟然是天银城建立的组织机构?” 宋凌风倒抽一口凉气,眼中满是震骇之色。 宋家其他人不知道天银商会的存在,但他却对这个组织,颇有了解。 正如纳兰元述所言,天银商会掌控着整个武道界所有武道资源的流通和购买渠道,便是战神殿,也跟这个组织有着密切的生意往来。 在武道界,包括那些强大的武道世家,都知道,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天银商会。 得罪天银商会,那就等于得罪了整个武道界,后果绝对不是他宋家可以承担得起的。 宋凌风万万没想到,武协总会那四位太上长老,竟然是天银商会幕后的主人。 “爸,这次幸亏有纳兰前辈的面子。” 宋凌风满脸后怕的道:“否则,我宋家只怕是要大祸临头了!” 意识到事态严重的宋老爷子,当即便对在场的一众宋家高层严令道:“今日所发生之事,你等皆要给我守口如瓶。谁敢泄露出去半点消息,休怪老夫翻脸不认人!” “是,老太爷。” 宋家所有人齐声回应,自是不敢忤逆老爷子的意思。 “父亲,那承业的订婚典礼,该如何处置?” 宋凌风问道。 宋老爷子沉吟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阴森之色,沉声道:“苏杭那边不是有个姓秦的小子,要来抢人吗?” “那就让他来。老夫倒要看看,那小子到底有什么能耐。” 宋老爷子心里正憋着一团火,没处发泄。 他宋家对付不了天银商会,难道还拿捏不住区区一个江北地下世界的灰道人物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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