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不是说的晚渔,而是说“我孙女”,三个字,就足以让陆老爷子和陆苍山感觉得出来,唐家还是在乎唐晚渔这个孙女的。 而唐老爷子说,要等唐晚渔养好了身体先,显然,晋洲发生的事情,唐老爷子都是知道的,可唐老爷子并没有怪罪的意思。 陆老爷子一时惭愧不已。 “唐老哥,是我们陆家没这个福气,让晚渔受委屈了。”他说。 唐老爷子摆摆手,轻描淡写道,“我孙女嫁进你们陆家的时候,人是好好的,你们还回来的时候,至少,我要看着她是好好的。” 儿子走了,这个孙女即便千错万错,但始终是自己的亲孙女,是唐泊言留下的唯一的孩子,在外人面前,老爷子自然还得护着。 唐老爷子这话,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。 陆老爷子和陆苍山感激又惶恐,忙不迭答应。 ...... 陆瑾舟一直在帝都待到唐泊言出殡下葬。 老爷子没有按照唐泊言的遗愿,将他送去伦敦跟宋芙合葬,而是将他葬进了唐家墓园。 陆瑾舟是在唐泊言下葬后第二天回的晋洲。 这些天,怕唐晚渔醒来后情绪激动,又再次发生意外,所以,陆瑾舟一直让医生用镇定剂让她昏睡。 直到他回到晋洲三天后,唐晚渔的身体情况稳定了,陆瑾舟才没有让医生继续给她用镇定剂。 唐晚渔在药物的作用下,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睡了十来天。 这其中,她虽然昏睡,但大脑并不是全然没有意识,很多事情她是知道的。 她想醒,但却一直醒不来。 当镇定剂的药力渐渐散去,她终于彻底苏醒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变得平静多了。 她记得自己在百迅,因为沈鹿溪流产,失去了孩子。 她也记得,自己流产醒来后,被李卿好害得再次大出血,没了子宫和卵巢,从此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。 她也记得,是陆瑾舟让医生给她不停的注射镇定剂,让她一直昏睡。 她记得所有人对她做过的不好的事情。 除了她的父母,这个世界上,没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,陆瑾舟,李卿好,所有陆家人,他们统统都不想她好。 沈鹿溪,沈时砚,唐家人,他们个个也只想她痛苦。 这些人,她纷纷恨透了,她一个也不会放过。 “大小姐,大小姐你醒了!”梅姨这些天一直照顾唐晚渔,看到她醒了,激动的眼泪都掉下来。 “梅姨......”唐晚渔张嘴,嗓子干涩嘶哑的不行,“我......我睡了多久?” 梅姨看着她,眼泪是越流越凶,“十天,整整十天。” 唐晚渔听着,眼里迸射出排山倒海般的恨意来。 “我爸呢,我爸怎么样了?”她又问。 “大先生他......他......”梅姨抓着唐晚渔的手,哭的说不出话来。 “你说啊!”唐晚渔激动起来。 “大先生他走了,而且......而且前几天就已经下葬了。”梅姨说。 “什......什么?!”biqubao.com 唐晚渔惊呼,巨大的震惊与悲伤,让她目瞪口呆,一下定在那儿宛若木偶般。 “大小姐,先生和夫人都走了,孩子也没了,现在只剩下你了,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呀,要不然,先生和夫人在那一头都不能安心。”梅姨哭喊着道。 先生和夫人在那一头都不能安心...... 这句话,又像是无数的针尖一样,狠狠地扎在了唐晚渔的身上,让她渐渐回过神来。 是呀,她的父亲母亲都死了,统统都是被沈鹿溪害死的。 还有她的孩子,也是被沈鹿溪害死的。 她要是再有事,谁来替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孩子报仇? 她要活着,她要好好的活着。 总有一天,她受过的所有的苦和痛,她要让沈鹿溪千百倍的还回来。 ...... 唐晚渔又在医院住了五天。 她出院的这一天,唐家从老宅派了人过来,说接她回帝都老宅。 但唐晚渔拒绝了。 她醒来后,整整五天,陆家都没有人出现过,包括陆瑾舟。 陆瑾舟这个丈夫不仅没有出现,甚至是一通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。 唐晚渔心里清楚,如今,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,而且没了子宫和卵巢,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,陆家肯定是对她弃之不及的。 但她怎么可能如陆家人的愿。 是李卿好害得她没了子宫和卵巢,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的。 她不可能放过李卿好。 她要回陆家,而且要回陆家大宅。 陆家人不让她好过,她也绝不让陆家人好过。 梅姨帮她收拾了行李,唐晚渔带着自己的人,浩浩荡荡,几辆车直接开进了陆家大宅。 再怎么着,她现在也还是陆家的少夫人,大门口的保镖,没人敢拦她。 佣人匆匆去向李卿好汇报。 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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