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沈鹿溪和唐祈年飞回了帝都。 当他们回到唐家老宅的时候,老宅上下已经布置一新,简直一片喜庆的海洋。 唐家和陆家都是豪门世家,一个帝都,一个晋洲,距离太远,所以经两家商量,先在帝都办一场婚礼,之后回晋洲再办一场。 两个人在帝都的婚礼,陆家的人也都会来。 不过,老爷子不喜欢闹腾,唐家人更不喜欢外人踏足唐家老宅,因此所有的宾客,包括陆家所有的人,都被安排入住在举行婚礼的山庄,只有陆瑾舟这个新郎住在了老宅里。 晚上吃饭的时候,大家都来了老爷子的麒麟院,坐在一张餐桌前。 沈鹿溪礼貌地跟陆瑾舟和唐晚渔打招呼。 唐晚渔明天就要披上婚纱当做新娘子了,可她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多少的开心和期待,陆瑾舟也一样。 不仅在陆瑾舟的脸上看不到开心,而且饭桌上,他的眉头一直轻轻拧着,满脸的疲惫之色也是掩饰不住。 认识陆瑾舟这么久,沈鹿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疲惫然后情绪也控制不太好的陆瑾舟。 饭桌上,大家一直在说明天他们婚礼的事情,陆瑾舟只是应着,从头到尾没发表什么看法意见。 沈鹿溪坐在老爷子身边,对大家的话题,也尽力不参与,只埋头吃自己的饭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 可即便如此,她还是能时不时的感受得到,对面唐晚渔“嗖嗖”扫射过来的刀眼。 吃完饭,大家去了小客厅继续聊明天婚礼的事,沈鹿溪不想碍人眼,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。 刚才大家都是一边吃一边说,就她一个人一直在吃,也不好提前离席,所以就吃多了点。 从小客厅出来后,她就去花园溜达消食。 中间接到米歇尔的电话,两个人聊了半个多小时。 米歇尔如今入职了安享,也成了沈时砚的人。 不过,米歇尔倒只字没跟沈鹿溪提沈时砚。 挂断电话,她就开始往回走。 刚走到麒麟院的大门口,就看到陆瑾舟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,脚步有些匆忙,应该是有事要离开。 沈鹿溪赶紧停下脚步,免得跟他撞上。 可忽然,陆瑾舟也停了下来,然后抬手扶住了额头。 沈鹿溪看着他,明显感觉到,他的身体在摇晃。 他不会...... 意识到什么,沈鹿溪连忙冲过去。 也就在她冲过去的时候,陆瑾舟再也控制不住,身体一个趔趄,往一侧倒去。 “陆瑾舟!” 沈鹿溪一声惊呼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扶住他。 可陆瑾舟一米八几的身高,一百六七的体重,她才一米六八,体重堪堪在一百左右徘徊,陆瑾舟倒下来,不是她一下就能扶得住的。 所以,她一下没能扶稳陆瑾舟,陆瑾舟再次往前倒,人就扑进了她的怀里,压到了她的身上。 好在,她的身后就是一块大石头,石头上写着“麒麟院”三个字,她往后踉跄一步,整个人被陆瑾舟结结实实的压到了石头上,后脑勺更是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掉在了上面。 “陆瑾舟,你没事吧?”她顾不得自己的后脑勺,用力想要去扶起压在自己身上的陆瑾舟。 一直跟着沈鹿溪的小米看着眼前这情形,正小跑过来要帮忙,就听到从院子里传来一声怒吼。 “沈鹿溪,你们干什么?” 唐晚渔原本是追着陆瑾舟出来,却没想到看到了陆瑾舟将沈鹿溪压在身下的一幕。 顿时,她像喷发的火山似的,爆发出来的岩浆四贱。 她面目瞬间狰狞,一声怒吼冲到沈鹿溪跟陆瑾舟身边,什么也顾不得,疯了似的,奋力一把推开压在沈鹿溪身上的陆瑾舟,然后扬手便狠狠朝沈鹿溪的脸上甩了下去。 陆瑾舟因为这两个月过度劳累,没有一天休息好的,此刻正头晕目眩,站都站不稳,被唐晚渔奋力一推,身体不断朝一侧趔趄,直接摔倒在地,小米想去扶都扶不住。 也就在陆瑾舟倒地的时候,“啪——”的一声脆响在空气中炸开。 这一巴掌实在是太重,沈鹿溪一时都被打懵了,有些反应不过来。 可一巴掌下去,唐晚渔根本不可能解气。 新仇旧恨,她要全部算上,此刻恨不得直接撕了沈鹿溪。 她扬起另外一只手又朝沈鹿溪扇下去。 “啪!” 又是重重的巴掌声在空气中炸开。 “住手!” 她还要打,闻声跑了出来的老爷子和唐纪淮向婉莹看到,当即一声怒喝。 可此时的唐晚渔已经打红了眼,杀疯了,哪里听得到老爷子的怒喝声,扬起手就又要继续。 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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