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溪记得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,是将近十年前。 那时候,奶奶爸爸还有小艺,他们都还在,他们一家四口,周末的时候一起来这里游玩。 那个时候,小艺还很小,才三岁,爸爸几乎全程都抱着小艺。 因为自闭症,小艺那时候还不会开口说话,但看到小镇漂亮的灯笼,风筝,还有各种糖画,小艺都会很兴奋,“啊啊”的大叫。 如今,小镇上仍旧有漂亮的各色灯笼,风筝,也还有糖画。 沈鹿溪走到卖糖画的小摊前停下,做糖画的老大爷笑眯眯地问她,想要画个什么? 沈鹿溪也冲着大爷笑了笑说,“画个孙悟空吧!” 当初小艺就是指着刚画出来的孙悟空,开心的很。 “姑娘,孙悟空得30块。”大爷说。 “好。”沈鹿溪点头,掏出手机来要扫码买单。 只是,她才掏出手机来,身后,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,手里拿着手机,率先扫了支付码。 那只手,太熟悉了,熟悉到只是一霎那,便刺痛了沈鹿溪的眼。 “抱歉,糖画我不要了。”沈鹿溪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,她对正准备做糖画的大爷丢下这句话,便提腿仓惶离开。 只是,她的腿才迈出去,手腕就被男人的另外一只大掌给一把拽住了。 “钱付了,麻烦继续做。”沈时砚死死拽着沈鹿溪的手腕,付了钱,对卖糖画的大爷说。 “欸,好呢!”大爷笑眯眯的,专心做糖画去了。 虽然现在小镇的游客是真的很少,并不是没人。 大庭广众之下,她真的不想跟沈时砚起任何的争执,引起大家的关注,更甚者,被人拍照录像传到网上。 沈时砚怎么也没想到,沈鹿溪会这么安静,他握着她的手,她居然一丝也不挣扎反抗。 看着她,握着她纤细的手腕,沈时砚内心激动的,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样。 就这样,哪怕下一秒,真要会死,他也愿意。 沈鹿溪手腕上的肌肤,还跟以前一模一样,光滑细腻,还是那样的熟悉,她肌肤上的毛孔,仿佛不断的有电流流淌出来,传递到沈时砚的身上,他心底的冰冷黑暗,仿佛一下子就全部被这电流给驱散了,变得温暖如春,阳光明媚。 “......溪宝!” 定定的,目光一错不错的,沈时砚盯着沈鹿溪看了好一会儿,努力张了张嘴,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,才叫出沈鹿溪的名字来。 沈鹿溪一直没有看他。 她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让自己维持镇定从容,在他开口之后,才抬起头来,无比疏离淡漠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。 看着他激动的几乎有些发红的眼眶,还有他眼里满满溢了出来的缱绻浓烈的爱意,她周身却愈发冷了起来。 她没有让他松开放开自己,她只是低声的淡淡地问,“沈时砚,我现在是陆瑾舟的女朋友,你也是有老婆的人,你觉得你这样,合适吗?” “溪宝......” “你是不是想我成为别人嘴里的荡妇,小三,贱货,成为人人喊打喊骂的过街老鼠,你才会满意?” 不等沈时砚的话出口,沈鹿溪又无比平静地问他。 她的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,都是那样淡漠,甚至是不带任何的一点情绪,可却像是一把把尖刀,毫不留情地扎进了沈时砚的心脏。 霎那,让他心口鲜血汩汩。 他看着她,一时怔愣住,动弹不得。 “沈时砚,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你不会连我努力维护的自尊自爱,也打算让我别要了吧?”看着他,沈鹿溪又问。 “溪......”沈时砚定定地看着她,喉头滚动,嘴角溢出一个无比低哑撕裂的字符来。 后面那个“宝”字,仿佛卡在了喉咙里,再也发不出来。 沈鹿溪无比冷漠地看着他,然后就感觉到,他的大手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腕。 在沈时砚的手彻底松开的下一秒,沈鹿溪毫不犹豫,提腿就走了。biqubao.com “欸,姑娘,你的糖画。”大爷看出了两个人之间的情况,赶紧替沈时砚去叫沈鹿溪,“马上就好了,你再等一下。” 可沈鹿溪却是头也不回,快速的越走越远。 沈时砚定定地站在那儿,看着沈鹿溪消失的身影,眼底,渐渐漫上一层猩红。 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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