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洲湾一号。 沈时砚也在喝酒。 不过,却是越喝越烦,越喝越燥,最后,他砸了酒杯,去了浴室。 洗完澡出来,他抱了笔记本电脑,想用工作让自己从未有过的狂躁不安的内心能稍微平静下来。 可是没用,丝毫没用。 不管他的视线落在什么东西上,眼前浮现的,全都是沈鹿溪的影子。 各种各样,从见到她的第一次起到现在,跨越了十几个年头,可每一帧每一幕都无比的清晰,就仿佛所有的一切,都发生在上一秒般。 如果之前她还不能百分百的确定,自己对沈鹿溪是怎样的心思和感情,那么现在,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确认,他就是离不开沈鹿溪了。 快二十九岁了,快二十九年了,他在这去大半年的喜怒哀乐加起来,比他过去二十八年还要多。 而这所有的喜怒哀乐,基本上都是因为沈鹿溪一个人。 看到沈鹿溪,他就开心,拥有沈鹿溪,他更开心。 沈鹿溪不开心,他也就不开心,想方设法的让她开心。 对沈鹿溪,他可以事无巨细,面面俱到,不管她想得到的还是想不到的,他都能替她想着,办了。biqubao.com 可对别人,哪怕是对他小叔,他都从来没有这么用心过。 这是因为什么? 因为他爱沈鹿溪呀。 他爱她,所以,只想她开心,只想她无忧无虑,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她捧在心尖尖上来疼来宠。 他不想没有她。 现在,他更不能没有她。 否则他浑身哪哪都难受。 双眼毫无焦距的盯着电脑屏幕半天,电脑黑屏了都毫无察觉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黯淡的双眼又重新被点亮,拿过手机,拨通了阿纪的电话。 “老板。” “溪宝在哪?”他问。 “一直在慕小姐的公寓里,慕小姐也在。”电话那头的阿纪回答。 “她没去其它地方?”沈时砚好奇。 “没有,直接去了慕小姐的公寓。” 沈时砚听着,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。 挂断电话,他换了衣服,出门,直接去慕夏的公寓。 ...... 盛世珑园的公寓里,沈鹿溪和慕夏两个人已经干掉了两瓶红酒。 当然,大部分都是进了沈鹿溪的肚子。 看她已经有七八分醉意了,却嚷嚷着还要喝,慕夏毫不迟疑,又去开了一瓶。 别人不知道,可慕夏心里最清楚,过去这七八年的时间,沈鹿溪一个人背负了太多,过的太苦,又太小心翼翼了。 她也想让她大醉一场。 醉了,至少她暂时就不会难过了。 “宝贝儿,你还记得徐冉和楚语汐吗?” 又开了一红酒瓶之后,慕夏给沈鹿溪和自己倒上,想到什么,就问沈鹿溪。 沈鹿溪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,手肘撑在茶几上,支着脑袋,一双迷离又潋滟的眸子看着慕夏,想了想,点头说,“嗯,记......记得,她们......她们说,林......林初漫才......才是沈时砚的真爱,沈时砚会为了她,又不......不要我。” 说完,她端起酒杯,仰头直接一软而尽。 “她们俩那是放屁呢!”慕夏又给沈鹿溪倒酒,“你是不知道,她们俩个和她们俩家现在有多惨,前天两个人还来找我,让我向你求情,让沈时砚放过她们俩家。” “放......放过她们?!”沈鹿溪眯着眼,看着眼前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慕夏,“什么意思?” “还能什么意思,就是沈时砚知道她们两个在背后议论你贬低你骂你,就对她们两家动手了呀。” 慕夏想想就开心,“嘿嘿”一笑又道,“之前跟她们俩家合作的大客户,一夜之间全跑了。然后你知道嘛,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时砚的意思,这些大客户,现在全部找到了我们家,正跟我哥谈合同的事呢。” “你......你的意思是说,沈时砚他......他为了我,去......去打压徐......徐家和......和楚家?”沈鹿溪虽然已经醉的不轻,但慕夏的话,她却听懂了。 “是呀,他突然对徐家和楚家出手,而沈家跟他们两家又无冤无仇的,更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,不是为了你那是为了谁?关键是,他还让人给徐家和楚家传了话,说罪魁祸首就是他们的女儿,徐冉和楚语汐。” 慕夏说起这事来,就觉得特别解气,特别痛快。 她伸手去摸摸沈鹿溪的头,哄她,“宝贝儿,你看,沈时砚多疼你,他对你,真的是挺用心的,所以你以后没事别欺负他了,啊?” 沈鹿溪忽然就咧开嘴,笑了。 笑着笑着,居然有些湿了眼眶。 她端起酒杯,又一口灌下所有的酒。 ...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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