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向后,洛阳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。 世家安静了,大多闭门不出。 街上巡逻的士兵,也变少了。 稍微聪明一点的人,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。 而诱使暴风雨来临的导火线,正是何进斩杀袁基。 “大哥,我和二哥刚从袁隗府邸回来,我们得知袁绍和袁绍一共集结了十六路诸侯。” “这十六路诸侯分别是,陈留太守张邈、广陵太守张超、兖州太守刘岱、豫州刺史孔伷、东郡太守桥瑁、山阳太守袁遗、济北相鲍信、渤海太守袁绍、河内太守王匡、西河太守崔钧、冀州牧韩馥、后将军袁术、长沙太守孙坚、北平公孙瓒、北海孔融,还有曹操。” “十六路诸侯,总计十五万人左右。大概七天之后,抵达洛阳。” 说到这里,裴元绍抬起头来打量了卫楚一眼。 见到卫楚依然淡定的喝着美酒,裴元绍犹豫了一下,小声问道:“大哥,洛阳现在只有西园军五千人、御林军三千人、还有你带回来的,孙尚手中的一千新军。我们手上的力量,加起来只有九千兵马。九千人对阵十五万人,胜算恐怕不大。” “我们是否需要,从长安调一部分新军返回洛阳助阵?” 卫楚笑着放下酒杯,说道:“十六路诸侯号称十五万人,但根据我的估计,十六路诸侯加起来的兵马不会超过八万人。而且这八万人根本就不是一条心,他们完全就是一盘散沙。” “我们有九千人,御林军留守洛阳,到时候你和我带六千人去虎牢关,我有信心凭借虎牢关挡下诸侯联军。” 裴元绍对卫楚向来都是谜一般的自信。 见到卫楚把话说得信誓旦旦,裴元绍心中的顾虑瞬间荡然无存。 “大哥,按照袁隗等人所讲,世家的三千私军明晚会首先在北城集合。三千私军整军完成之后,他们会率先向何进发起进攻。” “北城?” 卫楚低念一声,说道:“暗中调集兵马,明晚先把三千私军杀光。然后再杀袁隗等人,抢走属于世家的财富。” “过了明晚,我就要彻底掌控洛阳。” 洛阳的杀戮是在所难免的。 因为洛阳世家,实力太强。 卫楚想要占领洛阳,控制天子,洛阳世家是很大一股阻力。 历史上的董卓在洛阳杀掉的官员就有数百人。 至少有数万百姓,遭受了无妄之灾。 卫楚与历史上的董卓不同,卫楚的目的是铲除洛阳世家,他不针对洛阳的百姓。 从这一点来说,卫楚已经远胜过历史上的董卓了。 转眼,又到了第二天下午。 距离袁隗等人约定的起事时间,还剩下大概两个时辰。 袁隗、杨彪和王允等人再一次聚集到了一起,做最后一次沟通。 “杨太尉,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?” 听到袁隗的话,杨彪郑重的点了点头。 “三千勇士磨刀赫赫,战意高昂,只等约定的时间一到,三千人定能轻而易举杀了何进和卫楚。” 袁隗稍稍放下心来,又扭头看向了袁逢。 “裴元绍和周仓那边,有没有出现不可控的状况。” 袁逢冷笑了一声,这才小声说道:“周仓和裴元绍,都是山野村夫,他们答应了我们,绝对不敢生出异心。根据我们的人回禀,周仓和裴元绍现在正在按照我们的要求,积极备战。” “王司徒,何进和卫楚那边的反应又如何?” 提到何进,负责监控何进和卫楚的王允,精神不由一振。biqubao.com “我们的行动,高度保密。何进和卫楚现在还被蒙在鼓里。他们现在似乎还在制定计划,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诸侯联军,丝毫没有察觉,今晚他们都将遭受一场浩劫。” “好!” 袁隗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。 “我等不忍心看到大汉日渐凋零,只能以流血事变,来根治大汉的顽疾。历史会证明,我们今晚的行动,完全是正义的。天佑大汉,天佑我等,今晚我们定能马到功成。” 随着袁隗话音落下,众人止不住齐声附和。 “袁太傅,我有异议。” 就在众人兴奋之时,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。 众人皱着眉头循声看去。 看到了一名,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人。 年轻人约莫二十一二岁,身材削弱。 此时年轻人,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袁隗。 袁隗有些不悦,冷冰冰的对着年轻人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 “在下颍川郭氏郭嘉。” “颍川郭氏?” 袁隗眉头微微一扬。 郭嘉这个名字,袁隗不曾听说过。 但是颍川郭氏勉强能入袁隗法眼。 袁隗曾经听说过,颍川郭氏的郭图,有大才华。 “你刚才说,你有异议?你有什么异议?” 郭嘉刚刚结束隐居,打算来洛阳施展才华。 他依靠颍川郭氏与杨彪的关系,获得了杨彪信任,知晓了这一次世家的行动。 又因为郭嘉在杨彪的表现出色,杨彪破例,将郭嘉带到了这一次的聚会上。 而郭嘉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声,主要有两个目的。 第一,郭嘉的确想要阻止袁隗等人,因为郭嘉判断出,此次行动必然失败。 第二,郭嘉想要借这次机会,扬名洛阳。 轻轻咳嗽一声,郭嘉这次站出来大声说道:“我认为,今晚的行动应该取消,因为今晚的行动太仓促,漏洞百出,必定会遭遇失败。” “我这里有十点依据,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。” “第一点,我们……” 不等郭嘉把话说完,袁隗就在一旁挥手说道:“乱我军心,心思叵测。来人,把这个郭嘉给我叉出去。” 两名士兵上前,一左一右拽住了郭嘉的手臂。 “袁太傅,请听我一言,根据我的观察,卫楚此人……” “叉出去,堵住他的嘴巴,快快叉出去。” 待到郭嘉被蛮横拖走之后,袁隗这才阴沉着一张脸说道:“此人故意发表此种言论,目的是为了在我等面前凸显他的存在。大家不用理会他。” “今晚一切照旧,乱了洛阳,擒杀何进和卫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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