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都回不去了。”宋念禾说,“他不会就这样放我们走的。” “那……那外公外婆他们,不能来接我们吗?” “接不走的,小亦。这里面牵扯到太多的事情了,你不懂。” 宋未亦撇撇嘴:“总说我这不懂那不懂,你都没跟我解释,我怎么懂得起来?” 说完,他扭头看着司墨离:“喂,坏叔叔,你缓过来了没有?你现在见到我了,可以放我走了吗?” 不等司墨离回答,他从宋念禾的腿上跳了下来,顺便牵起宋念禾的手:“时间不早了,我和麻麻也该回去了,就不打扰你了哦!早点休息,晚安!” 他动作麻利,想这么简单就溜走。 司墨离没有阻拦。 因为,走不掉的。 宋未亦小腿蹬蹬蹬的,飞快,但是却被宋念禾一把拉住了。 “啊?干什么麻麻,”宋未亦说,“走啊,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!我带你冲,趁着坏叔叔还没有回过神来!” “外面都是他的保镖,这里是他的家,我们在他的手里,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的。” 话音一落,客厅的入口,又多了几道黑色身影。 保镖在加强防守了。 宋念禾牵着宋未亦的手,停在客厅的正中央。 头顶,是奢华的水晶吊灯。 过分明亮璀璨的光,照在宋念禾的脸上,显得有几分惨白的意味。 她闭了闭眼:“司墨离,我们谈判吧。但是我有一个前提,先让小亦走。” “走?”司墨离的声音依然还在发颤发抖,这么久了,还没有平息缓过来,“他是我的儿子,他能走到哪里去?” 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的事,不该他在场。” “宋念禾,我才见到他。” 宋念禾回答:“你以后想见他,都可以随时见到的。” “如果我今天没有见到他呢?”司墨离反问道,“是不是我这一辈子,都要被蒙在鼓里?” 虽然他久久无法将情绪平缓,心跳依然咚咚咚的,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,但是他的思绪,已经在一点一点的清晰了。 他明白了,他终于开始明白宋念禾的所作所为,还有这些天他疑虑的那些事情了。 之前司墨离怎么也想不通,直到,在见到宋未亦的这一刻…… 豁然开朗。 盛隽致的反常,宋念禾的躲闪,秦之陌的出现,宋未亦的妆容…… 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在阻止他和宋未亦见面。 眼看着,他们就要成功了,结果最后一步,被司墨离得手了。 司墨离无比的庆幸,也无比的后怕。 幸好,幸好他在去包厢之前,吩咐了手下的人,来了一出“瓮中捉鳖”,不然的话,还不知道哪年哪月哪日,他才能醒悟过来。 他全城寻找的小男孩,他的儿子,竟然就是宋未亦! 什么宋未亦跟秦之陌的前任姓,胡扯! 宋未亦,就是跟宋念禾姓!也就是他和宋念禾的儿子! “可是你现在见到他了,司墨离。”宋念禾说,“哪怕我再怎么阻止,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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