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宋念禾的安抚下,宋父宋母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。 他们走的时候,看也没看司墨离一眼。 这女婿,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认可,想方设法的希望离婚,让念禾无牵无挂清清白白的回归京城宋家。 是车祸之后,他们看见了司墨离的奉献和付出,才放心的将女儿托付。 现在好了,司墨离失忆了,什么都不记得,变得和以前一样,甚至态度更恶劣更冷漠,他们哪里还忍受得了? 也只有宋念禾受得了。 林珍站在原地,看了看司墨离,又看了看宋念禾。 她的眼里,没有了光亮。 “看见你们肩并肩的走着,默契十足的样子,我恍惚间又回到了好几天之前……”林珍自言自语,“我以为看见希望了,开始好转了,没有想到是空欢喜一场。” 司墨离拧眉:“好几天之前?” 那时候,他不是出了车祸,昏迷不醒么。 他都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,怎么会跟宋念禾肩并肩走,妈又是怎么会看到这一幕。 妈年纪大了,幻觉?记忆混乱? 司墨离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。 林珍瞪了他一眼,都懒得和他说太多,看向念禾。 “婆婆……” “我不知道你和墨离商量了什么,”林珍放缓了语气,轻轻柔柔的,“但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,我都是支持的。念禾,我只有一个请求。” 林珍没有说,低头,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。 照顾好司家的血脉,就足以。 念禾回京城也好,留在司城也罢,林珍最牵挂的就是这仅存的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了。 宋念禾秒懂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 司墨离更不解了。 什么请求?妈都没有说,怎么宋念禾就答应了? 她们在打什么哑谜。 难不成,她们两个还能隔空传话,避开他,让他无法听见? 这也太荒唐了。 目送林珍离开,宋念禾心里有些堵。 其实她很清楚……很大概率,她是要离开司城了。 司墨离的身边也好,心里也罢,都容不下她。 与其自己灰溜溜的离开,不如,逼迫司墨离不能和沈伊悦在一起,也算是手握了一个筹码。 宋念禾觉得,司墨离会答应她的这个无理要求的。 他不是儿女情长,情情爱爱的那种人。 在司墨离的心里,一定是事业大于爱情,公司大于家庭。 她了解失忆前的司墨离,更了解最初的司墨离。 什么沈伊悦是白月光,他喜欢就好等等这些话,不过是他故意说出来气她,让她死心的罢了。 可即使是这样,宋念禾听了,还是会难受。 因为太爱了。 “你好好休息吧。”宋念禾深吸了一口气,勉强挤出笑容,“明天见。” 她仰头看着他,将他的眉眼相貌,都刻在脑海里。 多看一秒,多看一眼。 以后想见的话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 司墨离的眼底还是带着冰霜,淡漠的和她对视:“嗯。” 宋念禾很想说,你可以抱我一下吗? 但一想到会被他拒绝,她就不愿意说出口。 不过…… 管他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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