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张病床都在不停的摇晃着。 他捶打着头,捶打着太阳穴,好像是在自虐。 “啊——” 又是一声怒吼。 司墨离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。 他的五官都变得扭曲了,皱在一起,龇牙咧嘴,看起来非常的不好惹。 生人勿近。 宋念禾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,下意识的后退两步。 但很快,她马上上前:“司墨离,你怎……” 她还没碰到他,他就重重的挥开了。 这一下,可是真的很重。 宋念禾惊呼一声,摔倒在地,落地的那一瞬间,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肚子。 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! 她大惊失色,跌坐在地上,抬头朝司墨离望去。 正好,对上他猩红的眼。 他眼里是陌生,是怒火,是憎恨。 这一眼……看得宋念禾的心都要碎掉了。 “别想了,别想了。”她不停的说着,“司墨离,想不起来就不想了,不要勉强自己,我不希望看到你这么痛苦的样子……” 宋念禾早已经泪流满面。 她希望他想起来,可是,如果想起来的代价,是他需要经历这么痛苦的过程的话…… 那么,她宁愿他忘记。 她不要他痛苦。 司墨离这副模样,分明是在被记忆摧残,被折磨被虐待着。 如何是好。 想起来,他和她之间才有以后,才会有可能。 想不起来……他们无法在一起了。 病房里这么大的动静,自然惊动了外面的人。 医生护士,保镖,所有人都迅速的赶了过来。 司墨离还在嘶吼着,捂着头,额角和脖子上都暴起青筋,手臂和手背上,更是一条条青筋爆现。 宋念禾还想靠近他,不过考虑到孩子,她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 孩子只有最后一个了,绝对不能再出闪失。 “快,准备镇静剂,”医生吩咐道,“马上!” “好!” 长长的针尖刺入司墨离的血管,药液推送了进去。 慢慢的,司墨离陷入了平静。 随后,他倒在病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 刚才的一幕,仿佛是从未发生过。 医生长松了一口气:“让司先生睡会儿,等药效过了,就会苏醒。” 宋念禾怔怔的看着这一幕。 “司太太,”医生说道,“您也一起离开吧,留司先生一个人好好休息。” 她点点头,整个人都好像是漂浮在云端之中,每一步踩下去,都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。 护士搀扶着她:“司太太,您有没有事?” 她摇摇头。 她很好,但是,她心里牵挂的,只有司墨离。 回到自己的病房,宋念禾半靠在床头,双眼无神,不知道看向哪一处,眼神是无比涣散的。 好好的日子,怎么又过成这样了。 为什么啊,到底为什么? 每次在她觉得自己离幸福很近很近的时候,都要给她致命一击,让她所有的美梦都被击碎,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,再也难以拼凑。 宋念禾想,是不是她天生就不配…… 拥有幸福。 眼睛又红又肿,眼泪都流干了,再也哭不出来。 直到,宋知序赶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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