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念禾坐在病床边,望着司墨离的眉眼。 哪怕在昏迷着,司墨离的眉头也是紧皱的。 她伸出手去,轻轻的抚平。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司墨离说,但是,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。 如果他听不到,她说了,又有什么用。 只是宋念禾一个人的牢骚罢了。 但如果司墨离能听到…… 那么,宋念禾只有一句话想说。 那就是告诉他:“司墨离,我们的孩子还在,还有一个。只是流掉了一个,并不是全部打掉了。你醒醒,你可以看b超的检查单。这一次,我真的没有骗你,也没有瞒你。” 这一句,就足够了。 听到这句话的司墨离,会更有动力会更早的苏醒过来吧。 面对吧,孩子不是全部没了。 宋念禾定定的看着他,看到眼睛都酸涩了,轻轻一眨,泪水就充盈着眼眶。 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。 宋知序来了。 “念禾,”他还是站在她的身后,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“去休息吧。” “不用,哥,我想陪陪司墨离。” “我知道,可是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。熬了一个通宵,还在这里枯坐着,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吗?” 宋念禾垂眼。 其实她不困,真的,一闭上眼,她满脑子都是司墨离,还不如守在这里。 想了想,她说:“我就趴在这边上眯一会儿,这样我能睡得安心。你让我去病房里好好的躺着,我反而睡不着。” 宋知序叹了口气:“我来代替你守着,我也会时不时的跟司墨离说说话,告诉他,孩子还在,没有为了救他全部都流掉了,你可以放心。” 不等宋念禾拒绝,他稍稍用力,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。 “听话,念禾,你是孕妇。”宋知序说,“你不为自己着想,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。你好,孩子才会好。” 宋念禾的眼睛红彤彤的,像是兔子。 她没有再拒绝,而是乖乖的点点头,转身深深的看了司墨离一眼,慢慢的往外走去。 嗯,她要照顾好自己。 不然,司墨离一醒来,看见她又憔悴又消沉的样子,多不好看啊。 她应该把自己状态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他。 走出病房,宋念禾往护士站的方向看了一眼。 已经换上了新的护士,是比较陌生的面孔。 不过,这新来的护士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,手脚麻利,眼神利落干净。 而司墨离吐血的地方,也打扫得一尘不染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宋念禾往自己的病房走去。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,落在她的身上,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。 不知道怎么的,宋念禾突然心口一疼。 抽疼的感觉,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明显。 “这是怎么回事……”她觉得很奇怪,“我为什么会突然有心疼的感觉?” 宋念禾抬起手,摁在自己的心脏上。 每次要发生什么事之前,她总会有预感。 就像,那天去民政局领证的时候,她也是莫名的不安。 这一次……又会发生什么事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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