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说,司墨离他……他愿意醒来的话,就能很快的醒来,恢复良好。如果他不愿意醒来的话,时间待定。也许两三天,也许五六天。也有可能他,他不醒来了。” 医生面色凝重:“这要看司先生受的是什么心伤。如果代价太大,是他根本不敢面对也无法承受的……可能,他愿意永远的沉溺在虚幻的梦境里,不愿意面对现实。” “不!”宋念禾尖锐的声音,划破走廊的寂静,荡起回音,“他能面对的,他会醒来的!” 医生摊了摊手:“但愿如此。” 他也希望司先生能够早日康复。 本来情况都挺好的,突然来这么一出,之前的治疗恢复效果……大打折扣。 医生也很头疼。 宋念禾张了张嘴,却再也说不出话来。 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。 “司墨离那么坚强,见惯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,起起落落,一路走来披荆斩棘,路途坎坷……这件事,不可能压垮他的,不可能。” 宋知序的声音,在她身后响起。 “念禾,他只是需要时间缓一缓,你别害怕,不要自己吓自己。有你在,你在等他,他怎么舍得一直睡下去,不睁开眼睛好好的看你。” “孩子是没了,但是你还在。他爱你,他想陪着你,他就会醒。对司墨离来说,孩子的离开固然是沉痛的代价,但是,你还是健康的。” 宋念禾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抹去眼尾的泪。 “嗯,对,”她用力的点点头,给自己加油打气,“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我是最值得司墨离留恋的。我相信他会醒来,会的。” 最多,最多他多睡几天罢了。 但他终究会从梦境里醒来的。 手术室的门缓缓敞开,护士推着司墨离的病床走了出来。 他输着液,静静的躺着,没有一丝的活力,眉眼寡淡,唇色发白。 往日那个英姿勃发又硬朗的司墨离,又不见了。 宋念禾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,他只是睡着了,等他睡够了,做完梦了,就会睁开眼睛的。 到时候,她好好的安抚他,给他保证,可以再生二胎,三胎,都行。 宋念禾跟在病床后面,直到回到了病房。 天已经彻底的大亮。 窗户外面透进来白炽的光。 才一晚上而已,明明他们几个小时前还亲密的道别。 现在,却又要分离好几天。 宋念禾总觉得,前些天的相伴相依,像是一场梦,太过美好,太不真实。 前些天里的司墨离,一天比一天气色好,时刻要看见她,处处依赖她,还能跟她开玩笑,故意逗她玩。 那么的生机勃勃,生气盎然。 现在呢? 司墨离又静静的躺着了。 不,那不是梦,那是他和她真真切切一起度过的时光,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。 只是现在太过凄凉,才会让她无比的怀念前几天的日子。 “只是几天而已……我就当他睡着了,睡得比平时久,”宋念禾自言自语,“没什么的,也没关系,我等他就行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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