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念禾咬着牙:“我会一辈子都活在想你和自责里!” 司墨离回答:“可是……我,我活下来了,你却……却没了,那我……我……” 话都没有说完,他停顿下来,慢慢的喘息着。 因为牵扯到了伤口,痛。 司墨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,有好几十处。 他才刚苏醒,很虚弱。 他比医生预估的,提前两天醒来,已经很不容易很了不起了。 因为,他知道,他的爱人在等他。 为了不让念禾等太久,不让她过于焦虑。 司墨离要醒来,要看见她,他的心,也才会更安定。 她是他最好的药。 如果没有她,也许,司墨离还在昏睡中,还在黑暗里奔跑,无休无止,永远找不到出路。 是念禾的声音,给了司墨离信心和力量。 看见司墨离的眉头慢慢皱起,宋念禾立刻紧张起来:“是不是痛?难受?好好好,不说话了,你就躺着,听我说就行了。”biqubao.com 他摇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 身上是很痛,深可见骨的伤,断掉骨头的伤,手术的创口等等…… 每一处,都在提醒着他,他现在是如何的千疮百孔。 可是,司墨离却很开心,这些痛,他完全可以忍受。 因为念禾就在他的身边待着,并且承诺,永远不再离开他。 多好啊。 身体上的伤,司墨离并不在意,他无法忍受的,难以痊愈的,是心里的伤。 他都做好了,孤独终老的准备。 漫漫长夜,孤家寡人,枕边永远是空空荡荡的,心里更是寸草不生,荒无人烟。 那种寂寥到极致的滋味,才是司墨离最痛苦的根源。 但是现在好了,他不会再有这种感受了。 念禾就是他的药,最好的药,治疗他心里所有的创伤,抚平他心里所有的褶皱。 身体上的伤,医生能够治疗。 心里的伤,只有一个人能治,那就是司墨离最爱的女人。 司墨离望向宋念禾的每一个眸光里,都是藏不住的温柔和爱意。 爱一个人的眼神,那么明显且真挚。 “司墨离,你希望我活下来,我也希望你好好的活着,”宋念禾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侧脸,“我们两个都要好好的,都不能出事。” “你知道吗?在车祸之后,我从地上爬起来,看见撞击在一起的两辆车,那一刻我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。我到处在找你,我期盼着,你将我推下车之后,你也及时的跳车了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宋念禾眼睛眨了眨,不自觉的泛起泪光。 每次提到事发的时候,她都是一阵后怕,还心有余悸。 司墨离正想要解释,她赶紧说道:“不许说话,养精蓄锐。我不管你当时是怎么想的,反正,司墨离,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……呸呸呸,我说什么呢。” 她觉得自己太不会说话了,很不吉利。 “我,我不是那个意思,就是,”宋念禾绞尽脑汁的组织着语言,“你保护我,没问题,但是前提是,你自己是足够安全的。懂了吗?听到没有?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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