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骨头断了几根,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。 宋念禾继续说道:“你放心,我会一直在医院陪你的,不会离开。只要你想见我,我随时都会出现。别多虑,多胡思乱想,现在的当务之急,就是你的身体。” “你看看你……” 她一边握住他的手,一边指了指他的脸:“身上好多的伤,连脸上都有。” 蜿蜒的疤痕,伤口,在司墨离的身上随处可见。 光脸上就有深深浅浅的七八处。 不知道他的身上,又是什么样子。 想一想,宋念禾都觉得心疼不已。 司墨离的脸上贴着纱布,像是打了很多补丁,但是,一点都不影响他帅气的容颜。 他的眉眼,他的五官,还是一如既往。 这些伤都会好的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 “丑吗?”司墨离问,“你……你会,害……害怕吗?” 宋念禾摇摇头:“不丑,也不怕。” 他微微皱眉。 她懂他的意思,解释说道:“这些都是你爱我的证据,我看着可开心了。当然了,我并不希望它一直都在你的身上。快些消掉吧。” “不止……脸,脸上,身上……” “身上我又暂时看不见。”宋念禾回答,“不影响,不怕。而且,也只有我能看。难不成,你觉得还有哪个女人可以看你的身上?” 司墨离又笑了。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清楚,出了这么大的车祸,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,身上多多少少是会有损伤的。 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疤痕,都不算什么了。 身上虽然有伤,伤痕累累,但庆幸的是,心口上的伤,全部都痊愈了。 一道一道,一条一条,统统都消失不见。 爱可以抚平伤痕。 “傻,司墨离,你真的好傻。”宋念禾下巴抵在他的手背上,眨巴着眼睛,和他对视着,“你知不知道,如果你救了我,我活下来了,你却……却……没了,我这辈子会有多么的难受?” “你活……活着,就好。” “那你呢?”她开始控诉,“你以为你自己可以挡住车辆的撞击吗?你不知道跳车逃命吗?你保护我的同时,也要记得保护好你啊。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,少了谁都不行。” 司墨离回答:“我……我只要你,你活着。” “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,不当回事!” “如果……”司墨离的嘴唇轻轻蠕动,“如果再来一次……” 他说太多的话了,有些吃力,需要缓一下。 宋念禾轻轻的顺着他的胸膛:“慢点说,我听着,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。” 她看着他的唇,一张一合—— “如果再来,我,我还是会……会做出……一样,的,的选择……” 司墨离还是会救她,毫不犹豫,不假思索。 这就是他的选择,他的宿命,他认,他不后悔,他也不改变。 宋念禾咬着唇:“你这人……就不能顾顾自己?” “你好,我就……就好。” “可是,为了救我,你却出事了,你有想过我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熬过去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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