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如此之快。 不过没关系,凉念禾想,很快,她和他未来还有好多好多天可以一起度过。 她深深的望了司墨离一眼,泪眼朦胧。 快点醒来吧,他沉睡的日子里,她过得每一秒都如此煎熬。 没有了司墨离的凉念禾,索然无味。 一步三回头。 凉念禾依依不舍,流连不已。 “司太太,明天您可以继续来探视。”护士说,“每天都可以过来,每天都有半个小时。” “比起来这间冷冰冰的监护病房里陪着他,我更希望他明天就能醒来。” “会的,快了快了,医生都说司总的指标都恢复得很快,都在变得正常。” 凉念禾点点头。 她满怀期待,却又无比忐忑。 在司墨离睁开眼睛的那一秒,她想要让他看到,安全完整的自己。 看看他付出生命保护着的人,是健康平安的。 重症监护病房的门,重重的关上。 里面又变得安静,沉默。 司墨离始终躺在那里,只有医疗仪器还显示着,他是一个鲜活的人。 他听到了。 凉念禾的话,他都听到了。 所以,他才会流泪。 为她而流,为他们的孩子而流。 平时他什么都护着她,依着她,但是他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故,动弹不得,谁又来保护她呢。 她一定过得很累,很慌张。 司墨离想,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,她伪装出来的坚强,有没有人发现。 他该是她的保护伞,为她遮风挡雨。 而不是……凉念禾人生之中的风雨,都是他司墨离带来的。 他要醒来,他该睁开眼睛,去见她,去握住她的手,去跟她说一句—— 念禾,我在。 可惜司墨离身陷黑暗,没有一丝光亮,他的世界里,伸手不见五指。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,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何地。 他只能不停的跑,用力的往前跑,去寻找他想要回到的世界。 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 仪器正常的发出声响,随时监护着司墨离的生命体征。 回到病房之后,凉念禾呆呆的坐在病床上,双眼无神,无精打采的。 她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 “明天再去。”宋母说,“去个两三次,就不用去了,司墨离也该醒来了。” 凉念禾侧头看向她:“妈,你歇着吧,别太累了。我没事,我缓一缓就好了。” 最艰难的时刻已经渡过去了。 她只是心情有点低落而已。 “我陪陪你,不然的话,我就算回到酒店也不安心。”宋母在她身旁坐下,“而且,我留在司城陪你的时间,也不多了。” 宋母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给她温暖。 凉念禾顺势靠在她的怀里。 妈妈的怀抱,有种不一样的感觉。 柔软,清香。 “妈,对不起,从你们找到我开始,我就一直在让你们操心,担忧,”凉念禾说,“让你们深受困扰。” “傻孩子,说这些话就见外了。我还总觉得,我们太亏欠你了,该加倍的对你好才是。” 现在,病房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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