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换上了医用无菌防护服,全副武装,进入了抢救室。 手术台前,围满了医生。 她透过人群中的一丝丝缝隙,看见了司墨离的身影。 他脸上的血已经被清理干净了,露出了伤口,最深的一道,从额头蜿蜒到下巴,看着都触目惊心。 还有一道伤口,在他的眉骨下方。 再往下一点点,就会伤到他的眼睛了。 司墨离那张英俊的脸,伤痕累累。 只一眼,凉念禾的泪水就夺眶而出,一滴一滴的往下落。 她不敢再靠近,只敢站在原地,远远的望着他。 “司太太,您可以靠近一些,过去一点,没关系的,只要别影响到医生就好。” “不用了……谢谢。”凉念禾回答,“我能够在这里看他两眼,就心满意足了。” “我们正在全力的抢救司总,最危险的情况已经度过了,现在只差移植肝脏……” 旁边的人在说些什么,凉念禾完全没有注意听。 她就这么远远的望着他。 如果人和人之间,真的有心灵感应的话,她想,司墨离一定能够听到她内心的声音。 她想要他活过来。 只要他能苏醒,凉念禾可以答应他任何事。 这一生还有好几十年,他们应该一起携手度过,而不是谁抛下谁。 司墨离,我来救你了。 不惜一切代价,不惧怕失去任何,哪怕是……是他和她的孩子。 “你会不会怪我,会不会?”凉念禾自言自语,声音极细极低,“没关系的,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呢。” “等你恢复了身体,我们可以再要,再生。你喜欢要几个孩子,我们就要几个。” “我知道你喜欢女儿,你是女儿奴,那,我们就要一个儿子,其他都是女儿好不好?” “司墨离,我等你,我一直都在等你睁开眼睛,看向我的那一刻。” 不知不觉中,凉念禾走到了手术台前。 她还是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。 只见,她慢慢的伸出手,食指指尖轻轻的碰了一下司墨离的指尖。 他的皮肤没有温度,一片冰凉。 指尖相碰的那一刻,好像,两颗心也紧紧的靠拢了。 凉念禾的浑身上下瞬间充满了力量。 为了司墨离能够反握住她的手,为了能够看见他深邃的眼眸,磁性的声音…… 她,可以为他付出所有。 走出抢救室之后,凉念禾的情绪平稳了很多。 而天边,出现了光亮,光芒正在慢慢的变盛。 凉念禾住进了病房。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,一会儿抽血,一会儿输液,一会儿问她一些问题,忙忙碌碌的。 每个人的脸上,都是非常凝重的神色。 倒是凉念禾一派轻松,看上去丝毫不像是马上要流产捐肝的人。 她已经做过好几次检查了,医生专家们还在评估。 一旦方案确定下来,她就会进入手术室,进行肝脏捐献手术。 所以,目前……没有人知道,会流掉哪一个孩子。 “吱呀”一声,宋知序推门走了进来。 “哥。”凉念禾往他身后看了看,“爸妈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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