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墨离,带我走!” 凉念禾的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,努力的想要抓住些什么。 见状,宋知序将自己的手塞了进去。 她立刻紧紧的握着,指甲都嵌入了宋知序的肉里,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。 严重的地方,已经破皮,渗出血了。 “司墨离,是你,我就知道你在……” 凉念禾迅速的抬头看去。 但是,看见是宋知序的脸的时候,她一下子更崩溃了。 “怎么是你,哥哥,司墨离呢,他在哪里,不要把他藏起来了,不要分开我们了……我不回京城了,我也不回宋家了,我要跟他在一起,一生一世……” “求求你们,不要阻挠我们,将司墨离还给我……” “念禾!”宋知序难得的沉下了脸,严肃又凶狠,“你冷静一点,清醒一点!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像什么话!” 凉念禾被他吼得一怔,慢慢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。 她变得安静。 宋知序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这种表情,所以,她有些被吓到了。 宋知序更大声的吼着,声音在整个走廊里回荡。 平时斯文儒雅,绅士风度拉满的人,突然变凶,更具有杀伤力和震慑力。 “念禾,你这样闹,司墨离能醒来吗?能转危为安吗?能够时间倒流,不发生车祸吗?都不能!都没有用!你只会给我们带来负担,让我们更加担心你,分出时间和精力来照顾你!” “你在这里装疯卖傻,只会害了你自己,还有肚子里的孩子!我们都跟你说了好几次了,强调过了,你是司家和宋家唯一的希望,你不能出一点事!” “结果呢!”宋知序的脖子上都暴起青筋,一条一条的,“你这样对自己,就是在践踏司墨离舍命救你的情谊!他付出生命保护你,不是让你在这里疯疯癫癫,沉浸在车祸的事故里,走不出来!” 凉念禾被他吼得彻底的愣住了,迷离模糊的眼神,也渐渐的变得明朗。 不再那么浑浊。 她眨了眨眼,慢慢的转头,将面前人的模样一一的看在眼里。 爸爸,妈妈,哥哥,还有林珍,还有盛隽致…… 他们都在面前。 抢救室的灯,还在亮着,里面的情况不知道多么凶险。 “念禾,”宋母说道,“不要这样,我们会很担心的。” 她怔了怔,收回手,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坐在轮椅上。 “所以……”她自言自语,“所以这才是现实。” 宋知序回答:“现实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一切!不是你以为的一切!” 他也舍不得吼自己妹妹,可是这个时候,不让她清醒过来,只会让她变得更糟糕。 刚才还闹哄哄的走廊,一下子寂静无声。 静得能够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,还有外面冬夜呼呼的冷风刮过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,咔嚓一声,门锁的清脆声音响起。 所有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去。 护士焦急又严肃的出现了,大声的问道:“找到匹配的肝脏了吗?” 顿时,走廊里更安静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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