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警连忙扶住她:“不要自己吓自己,还在找,别慌,别慌……应该没事的。” 可是谁都听得出来,这只是安慰的话。 如此重大的交通事故,要是能够捡回一条命,已经是相当幸运了。 终于,凉念禾的视线里,晃过一抹司墨离的衣角。 她认得他的衣服,他的着装!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,今天早上,司墨离穿了什么颜色的西装,系了什么花纹的领带,连他的皮鞋她都有印象。 那就是他! “司墨离!” 凉念禾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挣脱女警,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司墨离跑去。 等她跑近了,才看见,司墨离的脸上,脖子上,手上身上,都是血。 血,都将他的衣服浸透了,还在不停的往下滴。 他毫无意识,紧闭着双眼,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机。 顿时,凉念禾的脚步放缓了。 她都不敢去相认。 这是司墨离吗?是她认识的那个他吗?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,如此的破碎,如此的死气沉沉。 凉念禾怔怔的望着,心口处传来巨大的痛意,痛得她仿佛也马上就要死去一般。 她咬住自己的舌尖。 可是,还是痛。 她浑身发抖,嗓子如同被堵住了似的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 “家属?哪位是家属?快跟上。” 医生和护士大声的喊着,并且动作麻利,抬着司墨离往救护车跑去。 司墨离就这么从凉念禾的眼前,晃过。 她真的不敢相认。 要是司墨离真的出事了,为了救她,耽误了他逃命,她这一辈子…… 该如何煎熬下去。 好一会儿,凉念禾才回过神来。 不要自己吓自己,还在抢救,还有机会,司墨离福大命大,肯定会活下去的! “我,我。”凉念禾连声的应着,“我是家属。” 不知道是她的声音太小了,还是现场太嘈杂太慌乱了,没有人听到她说话。 她一咬牙,硬撑着追了上去。 “我是家属,我是他的妻子,现在我可以跟着去医院!” 跑了几步,凉念禾感觉到眼前有些发黑,眩晕的感觉也涌了上来。 但是在这种时候,她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。 她更用力的咬住唇和舌尖,保持着清醒,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救护车。 没人在意她,也管不了她。 救护车的门一关,呼啸着往医院驶去。 车内,医生和护士开始了抢救。 凉念禾坐在一旁的角落里,望着眼前的这一幕,眼前越来越黑,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 不过,她始终还在撑着。 她的嘴里已经有了浓浓的血腥味,舌头也不知道咬破了多少处…… 医生严肃的进行着抢救,血,到处都是血。 司墨离还是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。 车速很快,拐弯的时候,一晃一晃的,失重的感觉让凉念禾更加难受。 可是这些……都不算什么。 医生和护士不停的说着什么,动作麻利,语速飞快,满脸的凝重。 这个时候,是在跟死神抢人啊!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凉念禾听见医生说了一句话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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