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撕心裂肺,她的望眼欲穿,在这一刻显得苍白而又无力。 凉念禾知道他们这些路人,都是为了她好,怕她再次受到伤害,顾及她的安全…… 可是,可是司墨离还在车里啊。 他到底有没有来得及跳车,他到底在哪里? 如果司墨离在车里的话…… 这样强烈的撞击,车身都毁得不成样子了,他……他还能活着吗? 是不是也早就粉身碎骨了。 凉念禾无法接受,司墨离就这么的离开这个世界。 “放开我,求求你们,我要去找人……我丈夫还在里面……” 凉念禾眼睛干涸,流不出一滴眼泪。 原来,一个人痛到极致,是哭不出来的。 她眼睛干到发疼,眨一下都疼。 凉念禾的声音,话语,都没有起到半点作用,最终,她扑通一声,再次跪倒在地,怔怔的望着撞毁的轿车。 “司墨离,你一定要活着,一定……” 他是完全有生还的机会。 然而,他却把这个机会,留给了他。 “你怎么这么傻,司墨离,你就不想活着吗,你为什么要先救我,为什么……” 事故现场,周围五十米之内,无人靠近。 大货车和轿车就静静的定在那里。 直到,警笛声,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,由远及近。 凉念禾灰败的眼眸里,这才开始慢慢的有了光亮。 来救人了,司墨离有救了! 她怔怔的看着警车的位置,看着救护车,随后,她咬着牙撑着身上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,往警察所在的方向跑去。 “快,我丈夫在车里,救他,快救他啊……抓紧时间,也许,也许他还能抢救,还有一口气!” “我要他活着,他要活着!” 凉念禾紧紧的抓着警察的制服,抓着她最后一丝的期望。 警察问道:“你是家属吗?” “是的,车内的人是我丈夫,他好像……好像还在车里……” “稍等。” 警察把她交给一个女警,然后开始了救援工作。 没过多久,从大货车里,救出了货车司机。 他浑身是血,面目全非,一动不动的,歪着头,好像……好像已经断了气。 凉念禾心里的那根弦,好像,也断了一半。 司墨离呢,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救出司墨离! 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生怕错过了,哪怕干得发疼发痒,她也极力的撑住眼眶。 很快,轿车司机也救出来了。 凉念禾认得他,他和货车司机一样,也是一身的血,没了意识,被抬上救护车。 怎么还没有救出司墨离,怎么回事。 “他人呢,他不在车里吗?”凉念禾急得心都揪了起来,“他是不是在最后的关头,成功的跳车了?可是,可是车外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……” 说到这里,凉念禾猛然一惊,心也快速的往下坠落。 她的手瞬间变得无比冰凉。 那样强烈的撞击,连钢铁铸就的车身,都粉碎了,司墨离的肉身…… 是不是,是不是粉身碎骨,尸骨无存了? 她整个人站都站不稳,腿一软,往地上跪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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