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醒着她:“东西都带好了吗?准备齐全没有?别落下什么了。还有你衣柜里的那些衣服鞋子包包,都已经打包好了,是我帮你直接运到京城宋家去呢,还是你自己带去?” 事无巨细,司墨离都为她打点着。 “你领完离婚证,还回司苑一趟吗?你的日常用品倒是不用带,不过其他的,你还是收拾收拾。带太多东西去民政局也不方便。” “岳父岳母在民政局等你,还是你去找他们?我……” 司墨离絮絮叨叨的,听得凉念禾都耳朵起茧子了。 “好了。”她转身看向他,“我都知道的,不用你一直叮嘱。” 他抿抿唇,表情里竟然有一丝无奈和委屈。 他委屈什么。 不过,凉念禾还是放缓了语气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 “我只是……想多照顾你一点,多为你做点什么。” 凉念禾指着餐桌:“我们坐下来,安安静静好好的吃完这顿早餐,就是你为我做的最完美的事情了,行吗?” “行。” 不过,即使不说话了,司墨离也没有闲着。 给凉念禾倒牛奶,剥鸡蛋,忙前忙后的,十分殷勤。 凉念禾也就随他去了。 他看起来,并没有因为离婚的事情而心情低落,一直是很正常的表情和行为。 可能……他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吧。 毕竟,两个人都商量好了,这个周末相处得也很愉快。 离婚,也不一定非要苦大仇深。 为了孩子,司墨离和凉念禾以后还会经常见面,有来有往。 何况还有林珍在司城。 对凉念禾来说,林珍就是妈妈般的存在。 即使她找到了亲生母亲,但是对林珍,还是有一份相当特殊的感情。逢年过节的,她会来拜访探视。 吃完早餐,司机已经在等候了。 凉念禾看了一眼时间,刚好九点整。 司墨离走在她的前方,为她打开了车门。 “上车。” 她却怔了一下,站在原地,没有及时的迈出脚步。 “嗯?”司墨离发现了她的迟疑,“怎么了?” “好像……”凉念禾说,“一切很顺利。” “是的。挺好的,这也如你所愿。” 凉念禾问道:“那,如你所愿吗?” 她看着他的眼睛,依然站在原地。 司墨离握着车把手,手指慢慢不自觉的攥紧。 “其实,”司墨离顿了顿,才继续说道,“其实,刚才你停下脚步的时候,我的心里闪过一丝窃喜和期盼。我想,你是不是反悔了,不想离婚了。” 他自嘲的勾起了唇:“虽然不太可能,但是……万一呢。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,我的心脏好像都在这瞬间停止了跳动。” 他还是仍旧抱着一丝丝不切实际的期待。 “我没有反悔。”凉念禾说,“只是有些感慨。” 曾经极力阻止反对离婚的司墨离,如今,能够在去民政局的路上,主动的为她拉开车门,神色淡然。 仿佛只是去餐厅吃饭一样稀松平常。 可是,这离婚证一发下来,他和她从此再无关系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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