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—— 咚、咚、咚。 “没有恨,一点都没有。”司墨离缓缓说道,“我反而是在怕,怕你……恨我。所以我放手了,我成全了。念禾,没有我在的日子,你都要过得很快乐很快乐。” 这样的话,他的忍痛割爱,才显得更有价值和意义。 凉念禾只说了一句:“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。” 司墨离变了,变得她都快要不认识,觉得很陌生。 以前的他,自私,霸道,强势,所有人所有事都要听他的,服从他的安排,他说怎样就要怎样。 没有任何余地。 他向来是说一不二。 现在呢? 司墨离完完全全的成为了一个为她着想的好男人。 要是一开始,他就是这样的性格,那该多好啊。 可惜回不去了。 回不去的,又何止是时间。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,厨房和餐厅那边已经没了声响,佣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不见了,茶几上放着热茶和新鲜的水果。 司墨离和凉念禾就这么静静的坐着。 哪怕什么都不做,也觉得十分美好。 “对了,”凉念禾想到什么,“孩子们的名字还没有起。” 司墨离怔了怔:“是啊,名字……” 他和念禾的孩子,该叫什么呢。 他思索着。 “我要好好想想,”司墨离的表情很是严肃,“不能草率。” 说着,他看向凉念禾:“你有想到吗?” 她摇了摇头。 从前,她的一门心思,都放在如何保护孩子活下来这个问题上,压根没敢考虑其他的。 司墨离的眉头紧皱,表情肃穆,像是在处理一件非常严重和棘手的事情。 看见他这个样子,凉念禾忍不住说道:“只是想个名字而已,用不着这么严肃吧?” “暂时没想好,我要去翻翻字典。” 司墨离起身,想要去拿字典,步伐还没有迈开,他又坐了下来,看着凉念禾。 “要起好几个名字作为备用吧。两个女孩名字,两个男孩名字,你觉得怎么样?”他问,“起好之后,我给爷爷过目一下,看他有没有好的意见。岳父岳母那边,也要给一份,让他们挑挑。” “所有人都认可之后,名字才算是定下来。起两个字的好呢,还是三个字?” “要不要等孩子出生之后,根据生辰八字再起名?我……” 司墨离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凉念禾打断了:“需要这么复杂吗?” 他很认真的点头:“需要。” 凉念禾头皮发麻。 她就这么随口一问,孩子们的名字还没有取好,他就如临大敌,像是办理一件重要的大事。 这以后……以后怎么得了? 是不是只要关系到孩子的事情,司墨离就会特别的严肃认真,不敢有丝毫的马虎? 小到吃什么穿什么,大到学什么特长上什么学校,他是不是都要特意做一个调研才行? “我……”凉念禾想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,还是变成一句,“好吧,你取吧。” 司墨离问道:“你可以直说的,念禾。” 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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