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墨离这句话，说到了凉念禾的心坎上。
　　她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　　不过，嘴上……她却不是这么说的。
　　“我和你的孩子，不像我不像你，还能像谁。”凉念禾嘟囔道，“司墨离，你这话好幼稚哦。”
　　他也不在乎被说幼稚，眼睛里始终有着淡淡的光亮，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。
　　“是女儿的话，要好好的娇养着，只是……”司墨离想到什么，笑容慢慢消失，“女儿最后都是要嫁人的。”
　　“你还这么传统啊，担心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了？”
　　“不是。”司墨离叹气，“我是担心她……所托非人。万一嫁得不好，婚姻不幸福，我该有多心疼。”
　　对女生来说，结婚是一道坎。
　　永远不知道对方……是人还是鬼。
　　男人最了解男人，司墨离也在害怕，女儿的婚姻最终会是什么样子。
　　凉念禾看着他：“这……这都还不知道是不是女儿呢，你就还是担心她结婚的事情了。”
　　“未雨绸缪。”
　　“杞人忧天。”凉念禾回答，“我肯定会好好的教育好女儿，教她怎么识别渣男，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惑，一定要擦亮眼睛，挑选一个真心实意的爱她，尊重她，对她好的老公。”
　　“我也会教她的。”司墨离说，“前半辈子，司家和宋家护她。后半辈子，司家和宋家还是能护她，但是她的老公也要宠爱她。”
　　凉念禾眨眨眼：“万一是两个儿子呢？”
　　“那就没事了。”司墨离说，“别当渣男就行。”
　　“是啊，如果是儿子，我就告诉他们，不要学他们的爸爸，当一个不懂得珍惜和表达爱的男人。如果是女儿，我就告诉她，不要嫁给爸爸那样的男人。”
　　司墨离的心尖骤然一疼，可是他又无言以对。
　　在婚姻里，他确实不是一个好丈夫。
　　“对。”司墨离喉结滚了滚，“儿子也好，女儿也罢，都不要学我。”
　　凉念禾撇撇嘴：“没意思。”
　　她说什么，司墨离都是点头，都不反驳。
　　他给人有一种……逆来顺受的感觉。
　　哪怕说他是渣男，他也承认，说孩子们不要以他为榜样，他也接受。
　　在凉念禾面前，司墨离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气势。
　　“罢了。”司墨离说，“人心隔肚皮，万一……万一女儿没嫁好，也没有关系，离婚回家就行。家里可以护她一世，她也可以再找。总之，她有可以随时寻找幸福的能力。”
　　“再不然，家里有哥哥或者弟弟的，可以养着她。”
　　听到他这么说，凉念禾起了逗他的心思：“司墨离，假如生了两个女儿呢？”
　　他一怔，嘴唇微张，愣住了。
　　是啊，两个女儿可怎么办。
　　要是女婿不对她好，这，这……
　　“不会是两个女儿的，不会。”司墨离自己安慰自己，“肯定是两个儿子，或者是一男一女。”
　　凉念禾拖长了声音：“哦……你重男轻女。”
　　“我怎么就重男轻女了？我是怕两个女儿的话，她们会……”
    三月，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
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
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，，。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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