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以为,她告诉林珍离婚和带走孩子的事情之后,林珍会难过,会怪她,会不高兴,但是……她多虑了。 林珍一直想的,都是她的处境。 凉念禾遇到了一个好婆婆,可惜的是,没有遇到一个好老公。 要是司墨离当初对她,能有林珍对她的十分之一好,她也不会狠心离婚。 “还有,”林珍想到什么,“那天我给你带来的鸡汤,说什么放了藏红花,孕妇不能吃,都是假的,是骗你的。其实什么都没有,就是正常的鸡汤,放了几片党参,所以有一股药材味道。” “墨离怀疑你没有流产,所以叫我来测试你。想到孙子,咬咬牙,我也答应了。但这些天,心里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。” 林珍继续说道:“当我知道你还怀着孩子的时候,我想,我们司家是不是终于要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了。因为,你没有打掉孩子,你是想生下来的,你对墨离……还是有几分感情,没有心狠到那个地步的。” “可惜,我还是猜错了。不过也不重要了,孩子在就好,我还是能当奶奶。这京城离司城还是有点距离的,再过些年,我这把老骨头,想过去一趟怕是也费劲了。” 凉念禾再也忍不住了,趴在林珍的怀里:“妈,妈……” 她一声一声的叫着。 “即使我找到了亲生父母,但是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我妈。”凉念禾说,“你是对我最好最好的长辈。” 林珍抚摸着她的头发:“好孩子,是你和墨离没有缘分。早知道的话,我不应该撮合你们的,我应该直接认你当干女儿,那样的话,你们就不能结婚了。” 司墨离看着这一幕,喉结滚了滚。 他忽然觉得,他对凉念禾的爱,远远没有妈对凉念禾的爱多。 他总是自认为,他已经付出了很多的爱,但凉念禾却不领情。 一腔深情,就此被辜负。 可是现在,司墨离却在想,也许……他真的是爱自己更多。 他想留下凉念禾,是不想承受失去她的痛苦,而不是为了她幸福。 这个道理…… 司墨离好像此刻才懂。 “司先生,太太,林夫人,”这时,管家出现在客厅的入口,小心翼翼的说道,“外面来了好几位客人,其中包含……宋知序先生,他也来了。” “他们自称……自称是太太的娘家人,要见先生和太太。司先生,您看,该怎么处理?” 司墨离问道:“他们在哪?” “就在大门口。” “我去迎接。” 司墨离迈步往外走去。 一听,凉念禾从林珍的怀里抬起头来,往外看去。 “爸妈和哥哥来了吗?”她自言自语,“他们……他们是来接我回家?” “我去看看。” 凉念禾站起身,立刻想要跑出去。 不过,她很快想到了林珍。 “妈,我出去见一下我的家人。”她说,“我带他们进来,将他们介绍给你。你和他们也可以见见,熟悉熟悉!” 林珍应道:“好的,去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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