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……就算你现在说,你同意离婚,等这天一亮,你反悔了,我能拿你怎么办。” 司墨离明白她的意思,她怕他…… 不认账。 她这么的防备他,不信他。 “你想怎样。”司墨离问,“我都配合你。” 凉念禾没有回答,而是转身去翻找着纸和笔。 很快,她找到了,递给他:“写离婚协议书。签字,按手印。” 这样一来,司墨离无法再反悔了! 司墨离没有接。 凉念禾冷笑道:“看来,你就是嘴上说说而已,又想骗我!” 她咬咬唇,要将纸笔扔进垃圾桶。 “等等。”司墨离阻止了她,“我刚刚只是在想,该在离婚协议书上……写些什么。” 他这句话,还真的将凉念禾给问住了。 是啊,写什么呢? 感情破裂,自愿离婚? 协议离婚,无异议? 还是,净身出户,再无瓜葛? 凉念禾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的想法,望着那张白纸,却无法提起笔来。 “如果照实写的话,那就是……”司墨离垂眼,接过她的纸和笔,“你要离婚,我答应,不反悔,永远有效。” 司墨离今晚伤得太深太重了。 他的手都在微微的发抖,止不住的抖。 他很想写,可是真的拿不起笔。 这一生,司墨离签署过很多的文件,按过手印,签过合同,但是没有想到,有一天,他要将自己的名字,亲手写在离婚协议书上。 凉念禾也没有想到。 她的手也在抖。 只是她克制住了。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,怎么终于等到司墨离松口离婚了,她却有些悲伤难过。 真是没用! 凉念禾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很多遍。 争气点,凉念禾,干脆利落,趁着司墨离现在就在眼前,纸笔也在,把离婚的事情定了! 想了想,凉念禾一把抢过司墨离的纸笔,转身蹲在茶几上,沙沙开始写了起来。 “司墨离和凉念禾自愿离婚,没有异议,凉念禾净身出户,孩子归凉念禾抚养,双方无意见。” 她匆匆忙忙的写下这一行字,唰唰的签上自己的名字。 然后,她递给司墨离。 “签吧。”她说,“我都写好了。” 反正,这张离婚协议书的作用,是为了防止司墨离反悔。 等去了民政局,离婚证一下来,这张协议书也就没有用了。 司墨离“嗯”了一声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 他写得很慢,很工整,一笔一划。 凉念禾看见过他签字。 他总是那样随意的握着笔,然后龙飞凤舞的签下名字,洋洋洒洒,根本看不出写的是“司墨离”三个字。 可是今天,他却工工整整的将“司墨离”写下,笔画清晰。 “签过那么多的字,没想到,最难签的,是自己的离婚协议书。”司墨离自嘲着开口,“我从来没有觉得过,自己的名字竟然这么的难写。” 可他还是写完了。 写得再慢,还是将“司墨离”三个字,一笔一划的签了上去。 “好了。” 司墨离收回手,签好名字递给她。 凉念禾接过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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