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闹了。”司墨离说,“很晚了,你要早点休息,不能熬夜。” “是我在闹,还是你闹?”凉念禾问道,“司墨离,我受够了,我忍让了这么久,总想着顾全大局,总是考虑很多,可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呢?你会理解我吗?你有在乎过吗?” 她越说越激动,音量分贝越来越大:“司墨离,你从头到尾只想着你自己,想着如何夺取我肚子里的孩子,争得抚养权!” 凉念禾的声音尖锐,穿透客厅,在整个司苑里回响。 寂静的深夜,她的声音清清楚楚的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。 司墨离的眼眸闪了闪。 他听见了什么? 凉念禾亲口承认了,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吗? 她……摊牌了! 面对凉念禾的话,司墨离一下子没有想好怎么回答。 他有些招架不住。 他没有想到,她如此直接的和他摊牌,让他完全措手不及! 所以,司墨离只是静静的望着凉念禾,一个字都没有说。 但是他的脑海里,却是涌现出无数的想法。 可他该从何开始表达。 “司墨离,够了,我真的受够了,我不装了!”凉念禾继续说道,“你也别演了,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,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!遮遮掩掩的,有什么意思!” “我一开始,隐瞒我的真实身份,和我爸妈见面都要偷偷摸摸的,不敢在公开场合称呼宋知序为哥哥,我是为了司家,也为了宋家。” “我隐瞒我还怀着孕的事实,穿着宽松的衣服,躲起来吃叶酸,悄悄的搜索孕妇注意事项,连去看医生都要小心翼翼的。我是为了两个孩子,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。” “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呢?”凉念禾质问道,“司墨离,你告诉我,我担惊受怕,尽力的想要维持着表面的宁静和平,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啊……但你说不离婚就不离婚,说抢走我就抢走我!” 说着说着,凉念禾笑了,嘲讽又苦涩。 “我应该学你,司墨离,学着你的自私,学着你的深情,学着你那口口声声的爱,还有什么以后,未来,一辈子之类的这种话术!” 凉念禾真的太累了。 索性都说出来了吧。 反正,她的真实身世都告诉司墨离了,假流产的事情,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。 何况司墨离早就猜到了。 只是他和她都没有挑明而已。 行,那今天,那就在此刻,凉念禾来挑明。 她来当这一个先撑不住的人! 她输了!她演不下去了,也不想装了! 在凉念禾说完之后,整个客厅都是死一般的寂静。 没有丁点的声响。 司墨离笔直的站着,好一会儿,他才挥了挥手,开口道:“都出去。” “是。” 管家求之不得,赶紧应下,招呼着佣人立刻离开客厅,不许踏足半步! 而且,今天听到什么,都要统统忘掉,就像失忆了一般,半个字都不能泄露! 司家的家务事,豪门水深,也有规矩,绝对不许乱嚼舌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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