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打乱你的计划,坏了你的事。”凉念禾说,“如果那一天,你没有急忙的四处寻找我,你可以更重的处罚司文辰,爷爷也奈何不了你的。” 司墨离回答:“没关系,你更重要。” 这是他发自肺腑的话,他也确实这么做了。 语言和行动一致。 当时,他确实可以大获全胜,只差最后一步了。 但凉念禾失踪的消息传来,他哪里还有心思和爷爷谈判,斗智斗勇呢? 他满心满眼的,只有凉念禾了。 耽误了这么些天,让爷爷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,保下了司文辰。 司墨离怕凉念禾会愧疚,又说道:“其实,这样的结局也挺好的,司文辰以后也无法对我构成任何威胁,只是便宜了他罢了。不过,凉家那边的恩怨你都处理了,也算是了却你一桩心事。” 他摸了摸她的头,手指从她的头发处滑落:“也不亏。” 凉念禾还是望着他:“你觉得,我这么放过了凉家人,是不是有点傻?” 司墨离音色低哑:“我的念禾,怎么会傻呢,只是太善良了。” 凉念禾的眼睫轻轻的颤了颤。 他懂她。 他竟然懂得她在想什么。 “你完全可以对凉家下死手,我会帮你,就算是宋知序宁以楠……也会帮你,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,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情。但是在你的心底,还是念着一丝丝的养育之恩。” “看见凉佳云寻死的时候,你是最害怕的那个人,因为你不想要她的命,更不想看见她死在你面前。” “这样的处理方式,很好了,可以了。”司墨离又拍了拍她的头,“我们的事情都解决了,司家和凉家再也不会成为我们心头的那根刺。” 凉念禾没有说话,低垂着头。 其实,人的一生之中,能遇到一个了解自己的人,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。 如果这个人,还是自己的爱人,相伴一生,那更是人生一大幸事。 可惜,凉念禾想,她和司墨离之间的开始,便错了。 从陌生到真正的了解,他和她走了很长很长的路。 “怎么了?心情不好,还是被吓到了?”司墨离问,“今天就在家休息吧,不要去公司了。” 凉念禾摇摇头:“我没事。我只是觉得……” 她停下话头。 “嗯?” “我想恭喜你,司墨离。”凉念禾对上他深邃的眼眸,“你从一开始的活在司家掌控之中,再到掌控司机,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。从今以后,无人再能和你抗衡,你站在最高的地方,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。” 这是她真心实意的祝福。 她很能理解,司墨离一路走来,是有多么的艰难。 稍有不慎,他都会失败,万劫不复。 他从一个不被认可的私生子,再到司家家主,最高掌权人,需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和不为人知的困难。 司墨离,是林珍阿姨的骄傲。 如今,他得偿所愿,曾经仰望的,他可以握在掌心了。 司墨离缓缓开口:“祝福我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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