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凉念禾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,“我能接受。” 司墨离的瞳孔一缩,都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。 “你再说一遍?” 凉念禾咽了咽口水:“我说,我能接受。” 司墨离捏着她下巴的手,瞬间收紧。 疼得凉念禾“嘶”了一声。 他却越来越用力:“凉念禾,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!” “我知道。”凉念禾回答,开启了更加胡说八道的模式,“我和安雅,是多年的好朋友,最困难的时候她也陪在我身边,帮了我很多,我不能失去她这个闺蜜,我已经把她当成亲人了,一辈子都不会翻脸决裂。” “至于宋知序……他也是在我最煎熬的时候,伸出了援手。如果不是他,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,我的孩子是你的,新婚之夜那晚是你要了我。他对我,恩重如山,情深义重。” “如果,”在司墨离逼仄的注视下,凉念禾硬着头皮继续说道,“如果安雅也喜欢宋知序,宋知序对她也有意思的话,那么我……我是可以成全他们两个的。” “宋知序是很好很好的人,我和安雅要是都跟了他,他不会亏待我们的……” 凉念禾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了。 什么跟什么啊。 但是没办法,说出去的话,就是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了。 她眼睁睁的看着司墨离的脸色,变得比暴风雨还要可怕。 不过,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干脆直接一点,提出离婚,让司墨离死心吧。 “所以,司墨离,”凉念禾对上他的目光,“我是不会放弃宋知序的,除非他主动说,他不要我了,不然我会一直都跟着他,不离不弃。” “你看,我对他如此的情深义重,连他喜欢我闺蜜我都能接受,你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了。我这样的人,司墨离,你还是放手吧,离婚吧。” “你对我再好,我都觉得不够,不是我想要的。但是,只要宋知序不抛弃我,我就会追随他。” 凉念禾想,这番话,够狠够毒够伤了吧。 司墨离肯定受不了了吧。 “同意离婚……好不好?”凉念禾的眼睫轻轻颤动着,“放过我,也是放过你自己。爱情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,是需要双向奔赴的。我的心从来不在你这里,你留住我的人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” 司墨离盯着她。 他的眼神里,是不敢置信,是致命又深刻的伤痛,是爱意,却又是浓浓的失望。 他的真心实意,他的满腔爱意,统统都捧到她面前来,她却不要,甚至还践踏几脚。 而宋知序三心二意,脚踏两条船,她居然还眼巴巴的盼着宋知序的爱,能多分她一点,千万不要抛弃她。 “凉念禾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“你就这么贱吗!你都能接受和你的闺蜜,共享一个男人!” 她没吭声。 因为她也实在说不出口那些胡话了。 但是,司墨离却信了。 “就算你能接受,许安雅都不一定能同意,她说不定比你更有骨气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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