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没想到,你还非要知道不可。呐,我都说了,你都听到了,你什么感受?凉念禾,做人要凭良心,没有我们,哪里有今天的你!” 最后一句话,凉母声音尖锐,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。 凉念禾紧咬着唇,一个字也没有说。 凉父凉母对视一眼,也沉默了。 寂静了好久好久,凉念禾才颤抖着开口:“所以,没有人知道,我究竟是谁,我的父母是什么人,我来自哪里,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……” 她的身世,一片空白。 她存活于这世界上,显得那么的多余。 “对,”凉母点头,“孤儿院的院长也好,我们也好,都不清楚,只知道你是捡来的弃婴。” 凉念禾的身子狠狠的晃了晃,手指用力的抓住沙发扶手,才能勉强的保持着平稳。 “当然了,”凉母补充道,“都这年头了,还能不要孩子的父母,无非也就是几种情况。一是未婚生子,双方都不愿意抚养,又流不了了。二是双方年纪太小,偷偷瞒着家里生的,只能丢了。三嘛……” 凉念禾闭了闭眼,打断她:“够了。” “呀?你就不听了?”凉母假模假样的问,“我这才刚起了个头,还没说尽兴呢。其实我们也去查过你的来历,怕院长是骗我们的,但是什么也查不到。凉念禾啊凉念禾,你是一个没父母要的人,是我们给你名字,给你家庭。虽然说吧,我们生下佳云之后,是对你有所怠慢,但这二十多年的养育恩情,是实打实的啊!” 凉念禾站了起来。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,但没有掉下泪来。 她最害怕的,就是自己其实是父母丢弃的孩子。 结果…… 越怕什么,越来什么。 她凉念禾啊,如此可怜,如此没有价值。 既然不要她,那既别生她,早点去医院打掉就行了啊…… 深吸了一口气,凉念禾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,不愿意再继续想。 她内心里多年来的疑惑,终于解开了。biqubao.com 血淋淋的真相,在她的伤口上疯狂撒盐。 凉念禾转身,慢慢的挪动步子,往外走去。 她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,每一脚都像是踩在云朵上,漂浮,虚晃。 “哎哎哎,”凉母在背后叫住她,“你别走啊,凉念禾,你还没说放过我们佳云,放我们一家人离开司城呢!喂,凉念禾!” 她像是没有听到,继续往前走。 “凉念禾!” 凉母作势想要上前来拉她。 不过,凉母还没有碰到她的衣角,就被保镖给挥开了。 凉念禾目视前方,眼神空洞,周围的一切……都跟她无关。 她沉浸在自己悲惨的身世里。 人人生下来都有父母,都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,只有她,如同一个孤魂野鬼,在这个世界上无处可依,无根可寻。 为什么啊……到底是为什么,她这一生要这么的煎熬。 出生后被亲生父母丢弃,收养后被养父母卖掉婚姻和身体,结婚后,被老公折磨羞辱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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