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母有些语塞,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,但顿了顿,她马上哼道:“要钱有什么用,佳云都这样了,钱能换来她的健康和下半辈子的幸福吗!” “那是你们养女无方。”凉念禾看向她,“但凡你们对我有凉佳云万分之一好,我也不会见死不救。” 凉父说道:“念禾,怎么说也是我们把你养大的。” “是啊,”凉念禾点点头,“孤儿院那么多人,为什么选择收养我?” 凉父支支吾吾的,答不上来了。 他看了一眼凉母,使了个眼色。 还是让她来说。 凉母双手抱臂,在沙发上坐下,一点也没有认错求情的态度。 “还不是因为看你可怜,才会养你。”凉母用一种同情又不屑的眼神打量着她,“你是不知道,我们看见你的时候,你有多可怜……啧啧,面黄肌瘦的,营养不良。” “孤儿院的院长说,他是在山上捡到的你。当时是晚上,温度低,风呼呼的吹,吹得脸都僵了。你被丢弃在草丛里,裹着单薄的被子,哭得嗷嗷的,嘴唇都紫了。院长要是再晚来五分钟,你就没命了!” “那可是大冬天啊,什么样的父母才会忍心将自己的孩子丢在山里?这不摆明着,是想要你死么?也是你福大命大,遇见了院长,不然的话,你这白眼狼怎么可能好好的活到今天。” 凉念禾怔怔的听着,脸色有些发白,仔细去看的话,还能看见她在发颤的下唇。 她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无助,然而,凉母这种人精,还是一眼看穿了她。 于是,凉母说得更起劲了:“我说的可都是实话,实话向来都是难听的。你不是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吗?我现在就是在告诉你。凉念禾,你还要不要听?” “反正我们凉家落魄到这个境地,是生是死全由你一句话了,我也不敢骗你。瞒了这么多年,确实是该告诉你真相了。不然,你压根不念我们凉家对你的恩情!” 凉念禾掐住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掐出深深的印记。 “听。”她咬住唇,“你继续说!” “那你可别怨我说话难听啊,”凉母哼道,“你就这贱命,是生下来就被抛弃的弃婴,我想说好听点都难。” 凉念禾定定的看向她:“因为我是弃婴,是院长捡回来的,所以你才收养我?” “那可不。”凉母回答,“别的孩子,都有身世有来历,有几个远房亲戚,再不济的话,还是知道自己姓名的。只有你,什么都没有。我和老凉一合计,于是就选你了。毕竟当时……我们怀不上孩子,以后你是要孝敬我们,给我们养老,继承凉家的家业。” “别的孩子,我们养大后,容易认祖归宗,去找自己的亲人,去寻根。但你不一样了,凉念禾,都没人知道你的来历,太符合我们收养的要求了。” 说到这里,凉母抱着双臂,一副施舍的表情:“这些年来,我怕你难过怕你伤心,从来没有提起过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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