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墨离始终坐在餐桌前,面对满地的狼藉,面无表情。 他好像明白了,宋知序到底是怎么安插眼线进来的。 竟然是……通过司家老宅。 那老宅里,能够心甘情愿帮凉念禾的人,还会是谁呢? 只有林珍。 就是林珍! 司墨离怎么也没有料到,最关键的那个人,帮了宋知序和凉念禾大忙的那个人,是他的母亲! 之前他还在疑惑,宋知序就算再厉害,也没有这种本事,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塞人进来。 现在,他恍然大悟。 司墨离再怎么防,也不会防自己的母亲啊。 但偏偏,就是林珍找到了这个突破口,也只有林珍能够做到。 如果……如果凉念禾没有逃出司苑两个小时,没有得知那晚的真相,那么…… 凉念禾就不会想着流掉孩子,更不会想到,利用孩子的离去,来狠狠的报复他。 孩子,也许还能保住。 一切还会有转机,还有朝着另外的方向发展的可能性。 而不是现在这样,残忍又血淋淋的现实,让司墨离不敢面对,无法接受! 司墨离重重的闭眼,攥紧拳头,骨节都在泛白。 他愤怒,他气到极点,又能怎样呢? 时光不会倒流,事情不会重来。 这个世界上,没有如果。 “叩叩叩——” 这时,敲门声响起。 还有谁敢来打扰他? “说!”司墨离怒喝一声。 “司先生,”管家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传来,“外面有一位姓宋的先生说要见您,我回绝了他,可是他说,您会见他的。” 宋知序来了?! 好,真是好,他还没去算账,宋知序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! “让他进来!” “是。” 司墨离起身,大步往客厅走去。 宋知序也在同一时间,走进客厅。 两个人对视一眼。 “司总。”宋知序微微一笑,“好久不见。” 说着,宋知序又往司墨离的身后看了一眼,看见了餐厅里没有来得及打扫的一幕。 碎碗碎瓷,撒了一地的餐食点心,流得到处都是的咖啡,牛奶,新鲜的水果…… “看来,司总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啊,在家里大发脾气。”宋知序慢慢悠悠的开口,“只是,你对这些死物发脾气,有什么意思,糟蹋东西。” 他一派悠闲,仿佛是胜利者的姿态,来司墨离面前炫耀了。 司墨离盯着他:“你还敢来司苑找我?” “为什么不敢?”宋知序反问,“我是哪里得罪了司总吗?” 他弯腰在沙发上坐下,一点也不客气。 “坐,司总。”宋知序说,“我们好好的谈一谈。” 他笑得温润,和和气气的,十分有风度,如同翩翩君子,不急不躁。 再看看司墨离,浑身的戾气,眉头紧皱,眼神不善,薄唇紧紧的抿着。 “宋知序,”司墨离一个字一个字的,咬牙切齿的喊出他的名字,“你做了些什么,我都知道!” “我就是知道司总知道了,所以我才会来的。” “你在找死!” 宋知序还是淡淡的笑着,十分从容自如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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