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家,陷入兵荒马乱。 但这一切,都已经跟凉念禾无关了。 车内。 “我们现在直接去医院吗?”凉念禾问道,侧头看着司墨离,“可是,我想先回一趟司苑。” “回司苑?” “嗯,我想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,”她说,“再带一点日用品。做完手术,我肯定要在医院住两天的。” 司墨离淡淡道:“我让管家送来就可以,或者,直接买新的。” 凉念禾“哦”了一声,突然沉默,不吭声了。 她必须要回司苑的。 因为她要去见宋知序安插的那个佣人,交代一些事情。 凉念禾的这个计划,目前,只有她自己最清楚。 但是,她需要宋知序的帮助。 手术室里,要有自己人,才能将这场“假流产手术”,完美的进行。 否则的话,这孩子真的就流掉了。 可是现在司墨离不同意她先回司苑,她只能和他周旋。 如果凉念禾直接强硬的表示,必须要回司苑,司墨离肯定会起疑,并且更严密的监控她,她还怎么能佣人见面,怎么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宋知序? 所以…… 她只能另想办法。 先装生气,让司墨离来哄她,再趁机提出回司苑的要求。 车内一片寂静。 果然,如凉念禾所料,过了半分钟的样子,司墨离看向她,声音低沉:“生气了?” 凉念禾硬邦邦的回答:“没有。” “你这个样子,分明就是在生闷气。” “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。”凉念禾还是硬邦邦的语气,“我能生什么气。” 司墨离微微叹气:“念禾,怎么了?” 她偏过头去,望着窗外,不搭理他。 “嗯?”司墨离凑了过来,“刚才不还好好的。” 她还是别扭的不出声。 司墨离想了想,问道:“就因为不让你回司苑?这么小的事情,也跟我置气?” “没有,我没有,好了你不要再说了。”凉念禾故意回答,“你说不回那就不回了,我也没勉强。就这样吧。” 说着,她直接侧过了身子,背对着他,整个人都快要贴到车窗上了。 司墨离伸手过来,搭在她的肩膀上,轻轻一用力,就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。 “好了,”司墨离温柔低哄,“你想回,那就回。” 凉念禾哼道:“不回了。” “都答应你了,怎么还生气?”司墨离倒是很有耐心,“是我的错。” 他好声好气的说了许多的好话,凉念禾才从他怀里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。 这一眼,半是娇嗔,半是责怪。 “司墨离,我生气的,不是回不回司苑这件事,而是……”她嘟着嘴,“你总是习惯性的忽略我的要求,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一件事。” “我都说了我想回去洗个澡,换衣服,家里多舒服多自在啊。可是你呢?你觉得买新的就好了,高级病房里也有淋浴间。你根本没有为我考虑。” “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,为我想想?我又不是提出多无理的要求,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,你也不答应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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