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偏头,但是,司墨离捂着她双眼的手,却更用力的罩住。 “别看。”司墨离说,“凉佳云还没走,地上还有一行血迹。” 凉念禾开口:“你的手在抖。” 虽然是很轻微很细小的颤动,但是她清楚的感觉到了。 “是吗?”司墨离云淡风轻的应道,“可能是……举累了。” 他找着借口。 凉念禾也没拆穿他。 她知道,他其实是在气得发抖,因为凉佳云的话,字字戳他的心。 可是他已经对凉佳云下了死手,实施着最残酷的惩罚,做的已经够多了。 他还能怎样呢? 要凉佳云的命吗? 司墨离真正气的,是他对凉念禾的无可奈何。 凉佳云的话就是在嘲讽他,笑他明明高高在上,掌控一切,但是在凉念禾面前,他如此的卑微又无能。 他能把凉念禾也这样送去医院吗? 不能。 所以,司墨离再气再怒,手都在抖了,也只能压抑着。 他气凉佳云,气凉念禾,更气他自己! 怎么就爱上凉念禾,爱得无法自拔,没有底线! “司总!啊——”凉佳云的惨叫声,回荡在凉家的上空。 眼看着凉佳云就要被带走了,这时,凉念禾忽然出声道:“等等。” 司墨离一怔:“嗯?” “等等。”凉念禾语气坚定,“凉佳云,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 见状,保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,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 司墨离也满腹疑惑。 凉念禾想说什么? 凉念禾拿开了司墨离罩在她眼睛上面的手,重见光明。 客厅的地板上,的确有一行血迹,都是凉佳云留下的,长长的一道,从沙发处一直蔓延到门口。 鲜红,刺眼。 但是凉念禾的目光,直直的落在凉佳云的身上。 凉佳云也看着她:“你……要跟我说什么?” “我要回答你,刚才问司墨离的话。”凉念禾说,“我来替他回答。” 凉佳云满脸不解。 凉念禾已经继续说了下去:“你问司墨离,他对我这么好,值不值得。其实,你说的没错。我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,又不愿意打掉,也不愿意和他再生育,我这样自私的女人,不配得到真心实意的爱。” “凉佳云,我要谢谢你,你刚才的话,点醒了我。司墨离为我做了这么多,就差和全世界为敌,我却不懂得感激,也不稀罕他的好,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。” “所以我决定——” 凉念禾拖长了声音,放慢了语速:“在你凉佳云做完流产手术之后,我,也去流产。我不再固执的守着我肚子里的孩子了,我要接受司墨离的爱,稳稳当当的坐在司太太的位置上,和他共度一生,长相厮守。” “他爱我,爱到这般地步,我也被他感动了。我是人,我的心也是肉做的,没有哪个女人舍得拒绝司墨离这样优秀的男人,我凉念禾,也一样。” “既然他都能舍弃亲生骨肉,我也能不要我的亲生骨肉。我想和他好好的在一起,再也不分离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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