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子摔在地上,彻底的碎裂。 司墨离微微皱了一下眉。 顿时,佣人立刻上前:“我来收拾,司先生,太太,惊扰到您们了。” 佣人手脚麻利,很快就恢复如初,又倒了一杯新的牛奶。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凉念禾看着这一幕,心里麻木。 她的孩子,也要像刚才那杯牛奶一样,明明存在过,还摔碎了,却被收拾得不留任何痕迹吗? 司墨离盯着她的表情,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。 “我知道,念禾,你还是有些不舍的。”他安抚她,“但是你想一想,顺利的话,我们年底就能有自己的孩子。” “如果你不知道选哪天的话,那也交给我。” “我会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手术环境,保证让你快速的恢复身体,以便下次备孕。” 司墨离的话,明明那么贴心,可是凉念禾只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恐惧。 静默几秒,司墨离忽然收回手,端正的坐回主位:“就这么定了。” 他没有耐心一直哄她。 他做的够多了。 这句话一锤定音,响彻凉念禾的耳膜,震得她浑身一颤。 “不!” 她突然站了起来,拒绝了司墨离。 司墨离也没有意外的表情,依然淡淡的:“嗯?” “不,我不要打掉孩子。”凉念禾说,“我,我……” 她绞尽脑汁的想要将话说的漂亮一点,圆滑一点,可以哄司墨离开心。 然而,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 凉念禾应该拖延时间,假装答应,然后暗中联系宋知序,策划逃跑的事情。 可是,她怕司墨离明天就带她去医院了。 “为什么。”司墨离的声音很平静,“给我一个理由。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了,那么你答应我的,也该做到。” “我没有答应流产……” “你还要张军的孩子?” 凉念禾定定的看着他。 她真想撕破脸,和他歇斯底里的大吵一架,揭穿他这虚伪的面具,痛斥他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爱意…… 可是,不能。 她没有资格冲动。 深吸了一口气,凉念禾冷静下来,也坐了下来。 她挤出一丝笑:“虽然,虽然孩子的父亲是张军,我见过他了,他也承认了那晚的所作所为,但……不管怎么样,孩子是无辜的。” “嗯。”司墨离应道,“然后呢?” “我觉得,孩子……可以,可以留下。”凉念禾磕磕巴巴的找着蹩脚的借口,“你,你要是不想看见孩子的话,那生下来丢给张军抚养,也行的。” 司墨离的脸色明显一沉,但是很快,又恢复如初。 凉念禾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 当她再仔细看去的时候,司墨离神色如常,没有半分不悦。 这让凉念禾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 司墨离如此难以捉摸,她猜不到他此刻内心正在想什么! “给张军抚养?”司墨离问道,“你确定?你舍得?” 凉念禾点点头:“不管怎么样,孩子是无辜的,哪怕张军各方面条件差到极点,但是两个小小的生命,有权利来到这个世界上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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