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墨离的脸色沉得可怕,如同风雨欲来。 凉念禾侧头,看了他一眼。 从她的角度,可以看见他线条清晰分明的轮廓,高挺的鼻梁,紧抿的薄唇。 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显示着他的怒意。 但是,凉念禾什么都没有说。 察觉到她的目光,司墨离站过头来,和她对视着。 他也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过来,搭在她的手背上,轻轻的一握。 似乎是想安慰她。 凉念禾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。 “没关系,有我在。”司墨离的身子朝她这边侧来,声音很低,“不怕。” 凉念禾应道:“嗯,不怕。” 他声音更低了:“你……还有什么要问张军的吗?” 她的眼睫颤了颤,抬眼盯着满脸都是血的张军。 半晌,凉念禾开口:“司墨离,你确定,那晚是他吗?” “是。而且,他刚才已经招认了。日期时间都对得上。” “所以那一晚,就是他……”凉念禾扯了扯嘴角,露出苦笑,“真是讽刺啊。” 司墨离拍了拍她的手,更用力的握住。 “你呢?”凉念禾又问,“司墨离,你觉得讽刺吗?”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。 司墨离还在入戏中,还在演。 这场戏,三个人,他和张军都是演员。 只有凉念禾是观众。 他和张军都演得很卖力,很认真,可惜的是…… 凉念禾这个观众,却没有入戏。 她说的讽刺,不是说那晚太过荒唐和可笑。 而是在说,司墨离把她当傻子在应付! 只是啊,司墨离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,她也不会让他听出来。 既然他要演,那么,她就配合着他好了。 凉念禾心里跟明镜似的,那晚的男人,绝对不会是眼前的张军! 绝对不会! 但她不能戳穿。m.biqubao.com 她这个观众,也要演戏了。 “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,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,”凉念禾摇了摇头,“司墨离,我不想看见他,他这个样子……我再看的话,会做噩梦的。” 张军一听,连忙应道:“对对对,老板娘,您菩萨心肠,快放我走吧!” 司墨离凌厉的眼神扫向他:“想走?” “是……是的,司总,我这么配合,都招了,您还有哪里不满意吗?” “做错了事,自然要付出代价。” 张军指着自己额头的伤口:“这还不够吗?您还要怎样才解气?” 司墨离漫不经心的问道:“念禾,你觉得怎么样才解气?” “我?” “对。他就在这里,任你处置。”司墨离说,“你难道不恨他吗?” 凉念禾重重的点头,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:“恨,非常恨,最开始的时候,我想起那一晚,恨不得杀了他,喝他的血吃他的肉!” 张军吓得脸都发白了。 “那,”司墨离的语气像是讨论着今天的天气那样,稀松平常,可是说出的话,却是字字残忍,“你现在可以报仇雪恨了。” “怎么报仇?真的要了他的命吗?” 司墨离想了想,看着她的眼睛:“我剁了他的手脚,丢去喂狗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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