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序知道她此刻正在考虑,在纠结,所以没有催促她。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,都很难快速的信任,他可以给她足够的时间。 “没关系,凉小姐,等你完全相信我的时候,可以来找我,我随时为你腾出时间。”宋知序说,“你可以慢慢想清楚。” 她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另外,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,希望凉小姐也不要对外提起。目前,我们家依然在寻找我妹妹,至今为止,从未放弃。” “宋总放心,我不是多嘴的人。”凉念禾说,“只是我的事情,可能解决起来的话……很麻烦。” 她不仅仅是凉念禾,她还是司墨离的妻子,司家大少奶奶。 宋知序如果帮她,那就是和司墨离作对。 他们原本是合作朋友。 就因为她长得像宋知序的妹妹,宋知序就能为了她,和司墨离撕破脸,和整个司家司氏为敌吗? 凉念禾不够自信,她觉得自己的面子没有大到这个程度。 宋知序回答:“没关系,再麻烦,我还是那句话——心甘情愿。” 她忽然笑了笑。 哪怕最后宋知序没有帮她,其实她也知足了。 一个陌生人肯许下这样的诺言,已经是来之不易了。 宋知序也笑:“凉小姐,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。” 他看凉念禾的眼神,确实不对劲,但那不是男女之情。 原来,是哥哥看妹妹的爱怜。 门外响起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 看样子是盛隽致折返回来了。 凉念禾还是有些心虚,胡乱随意的整理着桌上的资料,想尽量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。 但是,经过这一次的谈话,她和宋知序之间的牵扯,已经不仅仅是甲方乙方那么简单了。 宋知序倒是神色如常,端着茶水抿了两口,目光幽深。 什么像不像,模样差不多之类的话,都是他顺着她的话说出来的借口罢了。 有些事,凉念禾现在不必知道。 宋知序之所以能够这么精准的找到凉念禾,靠的……可不仅仅是她那张脸。 宋家是名门望族,做事谨慎有分寸,何况事关自家失踪多年的掌上明珠的事情,更是小心翼翼,生怕出了差错。 在宋知序来找凉念禾之前,就已经掌握了凉念禾的大部分资料了。 这些都是宋家的私人侦探,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,不分白天黑夜,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,真实无误,整理成一份档案。 宋知序将这份档案看了又看,翻了又翻,确定凉念禾百分之八十有可能是自己亲妹妹之后,才飞来司城,亲自见她一面。 所以,凉念禾的遭遇…… 他都清楚。 宋知序想,凉念禾早点回归宋家,就可以早点解脱,少受一点苦。 至于长相……在他的印象里,妹妹活泼聪明,眼神灵动,脸圆嘟嘟的,和眼前消瘦的凉念禾,完全是两个人。 而宋母气质优雅端庄,出身名门,面容慈祥和善,但凉念禾的整体气质,却偏向于压抑。 估计是因为她恶劣的成长环境吧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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