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事实摆在眼前时,她还是难过不已。 “司墨离,做不到的事情,就不要承诺。给了承诺,是要实现的。”凉念禾说,“给了人希望,又让人绝望,这样的戏耍我,让你觉得很有趣吗?” 他也站了起来。 由于身高差距,凉念禾不得不仰头看着他。 也好,这样可以更容易的将泪水倒逼回去。 “不是因为凉佳云怀孕,我才不追究,而是因为……” 司墨离的话到嘴边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 是因为他不打算要凉佳云的孩子,他要的是他和凉念禾的未来。 所以,这些原谅,是他对凉佳云的补偿。 顿了顿,司墨离改了口:“我有话要问你。” 凉念禾静静的看着他,眼神里已经是浓浓的失望。 事已至此,她只觉得讽刺。 她就不该对司墨离抱有任何的期待,他只会将她的期待狠狠的摔在地上,并且再用力的践踏、碾压。 司墨离自顾自的问道:“如今,凉佳云怀了我的孩子已经是事实。凉念禾,你身为我的妻子,坐在司太太的位置上,站在你的角度,你说心里话,你告诉我,你想不想要她……生下这个孩子。” 他在征求她的意见。 生怕她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给出答案,他又补充道:“你想好了再告诉我,不要说气话。” 司墨离想,只要凉念禾说不想,那么他立刻打电话给医院,给凉佳云安排流产手术。 可是,她要是说,想要凉佳云生下这个孩子…… 他该如何应对。 “不要说气话。”司墨离又强调了一遍,“你慎重的考虑。” 凉念禾的答案,非常重要。 司墨离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情绪了,他的掌心都在发汗。 她的一句话,就可以随意的牵扯他的心。 压抑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。 客厅里的其他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,不敢打扰。 看这架势……司先生和太太,又要大吵一架了。 凉念禾眨了眨眼,始终望着司墨离的眉眼。 清醒的他,和熟睡的他,完全是两个模样。 她又想起昨晚他说的梦话,那句“很爱很爱你”,仿佛还在耳边萦绕。 “凉佳云的孩子,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来决定去留?”凉念禾问道,“那是你的骨肉,司家血脉,还会是未来司家的家主和继承人。我人微言轻,哪敢对小少爷评头论足。” 司墨离抬手捏住她的肩头,重重一握:“回答我!” 凉念禾咬了咬唇。 她看着他的眼睛,深得像是浓墨。 “这么想知道我的答案?”凉念禾问,“为什么?” 她压根不清楚,昨晚在医院病房里,司墨离和凉佳云聊了些什么。 那是她意想不到的对话。 “没有为什么。”司墨离的唇抿得极紧,“你怎么说,我就怎么做。” 她要他打掉那个孩子,他就打掉。 她要他留下……好,好,那他就留下!如她所愿! 凉念禾愣了,不太敢相信他这句话。 怎么可能啊……她说什么,他就做什么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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