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司墨离之前的承诺,她嘴上说着不相信,可心里是动摇了的。 她只是在等,等他的实际行动。 但现在……凉念禾想,她应该是等不到了。 司墨离的身体微微一僵,然后才转过身来,对上她的目光。 而之前,他都是背对着她的,根本没有看她。 “我只是去探望她,毕竟她怀的……是我的孩子。”司墨离音色低哑,“你不仅是无理取闹,更是不讲道理!” 凉念禾笑了起来:“你身为我的丈夫,你去探望我的妹妹,我妹妹还怀着你的孩子。你听听,这像话吗?” 她起身,走到司墨离面前:“其实,我没有资格阻止你去见凉佳云,尤其是她还怀了你的孩子的情况下。可是司墨离,是你要来招惹我的!” 凉念禾微微仰头,一字一句,都像是在控诉—— “一开始,你就对凉佳云偏爱有加,各种宠溺纵容,给她撑腰,我都看在眼里,我也没有任何话可说!因为你选了她,你喜欢她,她是你的心肝宝贝,我凉念禾在你司墨离的眼里,不过是一只蝼蚁。” “你们对我的各种欺负,羞辱,折磨,我都忍了,也都认了。我清楚自己的地位,我在努力的挣脱,想获取自由,逃脱这样的生活。可就在这个时候,司墨离,你又做了些什么呢?” “你开始靠近我,你说,你要对我认真了。你还说,你想和我好好的过日子。你要把我们中间的阻碍统统都清扫干净,你要消除我们的鸿沟。” “是你司墨离,给了我希望,现在又统统要收回!” 凉念禾的声音尖锐,带着指责:“如果你从头到尾对我都一个态度,自始至终都是冷漠无情,我又怎么会阻止你去见凉佳云?我巴不得你们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!” “司墨离,感情这种东西,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?是一时兴起吗?是随口说说?是玩弄我的招数?” 最后一个字出口,凉念禾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着红。 她死死的忍着,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 她在难过什么啊? 为什么要难过啊? 明明一开始……她就没相信过司墨离会真的爱她! 怎么现在看破了他的谎言,她竟然会这么这么的痛? 凉念禾想,她还是太缺爱了。 但凡别人对自己稍微好一点点,一点点,她就会生出无限的期待来。 这一生,凉念禾没有被坚定的选择过,没有被坚定的偏爱过,所以在她的内心深处,总是有渴望。 渴望被爱。 然而,宁以楠也好,司墨离也罢,都将她的渴望撕得粉碎…… “我对你,是认真的。”司墨离抬手握住她的肩膀,“我没有骗你,我从不说谎!” 凉念禾苦笑一声,眼睛红得像是兔子。 她这样想哭却又强忍着的模样,叫司墨离心头发紧。 他想要去拂过她的眼下,刚一抬手,凉念禾就连连后退,拉开了彼此的距离。 “你走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声嘶力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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