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墨离,言出必行。 她给他戴了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,是他一生从来没有忍受的屈辱。 他多高高在上啊,多少人臣服在他脚下啊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! 凉念禾扯了扯嘴角,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:“那么,我会在你动手之前,先自尽。” 车内很安静,静得她都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。 “我要是死了……司墨离,你很难跟林阿姨交代吧。她也会为我的死而伤心难过的,你希望看到她这把年纪了,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?” “还有,林阿姨赶到的时候,你完全可以告诉她,我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。你为什么沉默了?为什么不说出真相?” 他斜眼望着她,眼里都是杀气:“我头顶绿得都快发光了,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吗?逢人就说?” 知道的人,越少越好! 他更不愿意安享晚年的林珍,牵扯进这种丑闻里面来。 司墨离想做的,是快刀斩乱麻,直接将孩子流掉,再来和凉念禾算账! 结果,他的计划,被赶来的林珍全部打乱。 凉念禾深吸了一口气,直接摊牌了:“司墨离,明人不说暗话,你也是聪明人,很多事情你心里都有数。就算你告诉了林阿姨,我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,你也不能动我的孩子,因为林阿姨不会允许。” “你知道的,我对林阿姨有救命之恩,我和她在孤儿院里相知相伴多年,感情很深厚。如果我求她,求她保下我的孩子,她会心软答应的。何况,我也愿意离婚,并且净身出户。” “林阿姨是善良的,并且她信佛,她不会随随便便的就弄掉两条人命。所以,司墨离,不管你告不告诉林阿姨真相,我都有把握保住我的孩子。” 实际上,凉念禾倒是非常希望司墨离告诉林珍真相。 这样一来的话,她可以离他这个恶魔远远的,还能保下孩子,不再整日的提心吊胆。 可是,司墨离没有说。 他要瞒着事情,在私下解决,毕竟不光彩,丢了他的面子,他只想将所有的恨和怒统统都撒在她一个人身上,让她独自承担后果。 那么……既然他没有主动挑明真相,凉念禾也不想把林珍卷入进来。 她还是希望,在林阿姨的眼里,她永远都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凉念禾。 “好,真是好,”司墨离连连冷笑,“仗着有妈在,你都有这个本事可以要挟我了!” 凉念禾努力的保持着镇定:“我也是被你逼到这个地步的。” 她在和司墨离谈判。 虽然赢的几率,很低很低,可她还是要争取一下。 从小到大,凉念禾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,如今,她开始为自己的孩子争取活着的机会。 她自己卑微也就罢了,怎么连累肚子里的孩子也如此的可怜,连活着的权利都要苦苦哀求,还不一定能够成功。 “那就拭目以待。”司墨离推开车门,迈步下车,“到底是你能凭借你那一点聪明才智,保住你的野种,还是我能成功的打掉你的野种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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