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太太发出了最后一声叹息。 “当年顾家还不像现在这样,甚至只是京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。包括苏家,大家都有野心想成为第一。小谨他爸,又和苏家的关系好。所以一拍即合,几个兄弟一起谋略,想要闯出一番天地。” 顾老太太那一代,只能说是稍稍有点资产的。直到顾泞源这一代,才真正地将顾家做大做强,有了如今的顾氏集团。 但是,顾老太太始终清楚,现如今的顾氏集团是顾寒谨的父亲打拼出来的。 苏妤听到这里,也明白了为什么顾老太太始终都是把顾氏集团交给顾寒谨。不管顾泞源怎么闹腾,顾老太太都没有真的偏心,让顾泞源接手公司。 “但是,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的手段其实并不干净。刚好又赶上查税务,公司的账太多有问题了,老大没有和我说,老二一五一二地都和我讲了。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们黑白两路通吃,所以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。” 顾老太太说到此处,郑重地瞧了苏妤一眼。“如果你父亲还在,这公司可能就不叫顾氏集团了。” 苏妤面上没有任何神色,“接着说。” 老妇人又是一声叹息。 “因为公司的税务问题实在是太严重了,我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怎么商量的,反正决定让苏家的进去顶罪。这种经济犯罪,最多也就十年,所以……” 顾老太太没有再说。 苏妤反而是嗤笑一声,对于顾家的虚与委蛇感到恶心! 什么叫做最多也就十年?人生有几个十年? “就在你父亲法院传书下来的前几天,小谨的爸妈出了车祸,抢救无效,双双离世。”顾老太太哽咽着,眼眶里已经闪着泪光,“我失去了一个孩子,更不能让他的心血也付之东流,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另外一个孩子也跟着进去。所以说什么我也要保住顾氏集团。所以,我默许了让你父亲顶罪的行为。” 顾老太太也是偏心,都到这个时候了,还在偏袒顾泞源。 苏妤听着这些过去的往事,越听越觉得生气。 满腔的怒火不知道应该往哪里释放,只想狠狠地发泄,更想让当年那些有罪的人都付出该有的代价。 “我该说的都说给你听了。事情都是上一辈的恩怨,就算你对顾家有仇,也希望你放过小谨。这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。” 苏妤揉着自己的太阳穴,脑袋还在发昏发痛。 对于顾老太太的求情,苏妤不为所动。 “苏妤,你和小谨也是有过感情的。希望你看在过去和现在他都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,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了!” 以顾老太太对顾寒谨的了解,她知道就算顾寒谨现在知道了苏妤对顾寒谨只有利用,也绝不会伤害苏妤。 他童年缺失了太多的爱,在苏妤这里得到了补偿,是怎么都舍不得破坏这份美好的。 “老太太,您先回去吧。” “你答应我。” 苏妤没有理会顾老太太的执拗,强行把人送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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