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洗漱完,苏妤穿着睡衣坐在床上,心烦意乱。 让顾寒谨留下来只是一句话的事,但面对顾寒谨就不仅仅只是一句话了。 苏妤还没有想好怎么和顾寒谨开口。 这种带着目的接近顾寒谨的行为,让苏妤觉得自己变得很让人讨厌。明明从前的她,最不屑这种人了。时过境迁,她如今也变成这种人。 “吹风机在哪?” 顾寒谨用毛巾擦着头发,进来问苏妤。 苏妤起身去把吹风机拿给他,然后问苏安幼的作业都做完了没有。 顾寒谨笑了笑,道:“幼幼那么聪明,那些作业根本就难不倒她。她很快就做完了,现在在自己房间里玩游戏。” “让她少玩一点游戏,游戏玩多了对眼睛不好。” 苏妤习惯性地关心着,然后就要回自己房间。 她刚转身就被顾寒谨拽住手腕,“要不,你帮我吹头发吧?” “顾寒谨,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 “嗯?得寸进尺?”顾寒谨可不理解这话,“是你让我留下来陪幼幼的,现在又变成我得寸进尺了?” 刚刚那句话是苏妤下意识说的。 她现在想和顾寒谨拉近关系,两人之间其实不该如此生硬。 顾寒谨都给她台阶下了,苏妤应该顺着台阶下,拉进彼此的关系才是。 苏妤撇撇嘴,脸上不情不愿,但还是让顾寒谨坐下,然后给他吹头发。 摸着他细软的发根,苏妤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和顾寒谨感情最好的时刻。那时候,两人也会像现在这样老夫老妻地帮着对方吹头发。 “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让我留下来?没时间去接幼幼,也让我觉得挺奇怪的。” 换做从前,苏妤就算再忙,也不会忽视苏安幼。但是今天居然主动让幼儿园联系顾寒谨,让他去接孩子。 苏妤抿着嘴,神色不明。 幸好顾寒谨现在没办法看到她的脸色,揣摩她的心思。不然,苏妤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怕是会被顾寒谨看穿。 “今天真的很忙,最近都很忙。让你留下来,也是看幼幼真的很喜欢你,不想和你分开。” “是幼幼不想和我分开,还是你不想和我分开?” 顾寒谨的话,让苏妤的身子一僵。 他的思维实在是太敏锐了。她不过是想法稍稍有些改变,顾寒谨就能离开察觉到她的变化。 苏妤不知道自己带着目的接近顾寒谨,真的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,而不被顾寒谨发现吗?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,苏安幼已经从外面跑进来,说她想睡觉了。 “爸比妈咪,你们给我讲故事好不好!幼幼想听故事睡觉!” 顾寒谨揉着苏安幼的头发,笑着应了声“好”,又回头看了苏妤一眼,“头发也差不多了,就不吹了。” 接着,他便抱着苏安幼离开。 等苏安幼睡着了,顾寒谨才回到苏妤的房间。 苏妤立刻从床上坐起来,问他怎么过来了。 “睡觉啊,不然我过来做什么?” 顾寒谨疑惑地看着她,随后又问:“你不会是想让我睡沙发吧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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