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多,负责轮值的队长正准备出去巡视一下岗哨,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哨兵的声音。 “2号观察哨报告,有一股不明人士正在公路上行走,人数五十左右,他们的行程会穿过隧道。” “收到,继续观察。” 队长回应了一声,起身出门,准备出去看看。 基地的大门就在隧道里,门前的这条114国道虽然不算重要交通路段,但这几个月里还是有不少人路过。 他们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,有成熟的处理方案。 五马山的地势有点复杂,但隧道正上方的山头布设了观察哨,能把公路前后几公里的情况尽收眼底。 但凡有人试图靠近隧道,哨兵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反馈。 队长走出军营,一路来到大门口,很快就有士兵陪着他走出隧道,地上望远镜朝公路那头张望。 “应该是难民。” 值守大门的士兵朝队长说道。 那是一群脏兮兮的人,有男有女还有老人,身上都背着行囊,还有人拿绳子拖着小车。 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很普通的难民正在转移。 这样的人非常多,有可能是食物吃完了,想沿着公路寻找补给,也有可能是原先居住的地方不再安全,希望换个地方生活。 “照常处理。” 队长交代了一句,转身回到了大门后的门岗,就坐在那等着,似乎没有回办公室的意思。 他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场哭诉和求助的戏码,那些难民十个有八个都会把他们当成驻扎在秘密军事基地的士兵。 说辞他都烂熟于心了。 很抱歉,俺们这里确实是军事基地,不过说不上秘密,而且咱们也不是正经军队,也不能收留你们。 那群难民很快走到隧道附近。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粗糙壮汉,他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一下漆黑的隧道,随后领着同伴走了进去。 隧道里残留着不少血迹,一行人似乎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,谁也没说话,只是闷头走着,眉宇间满是麻木和疲惫。 走了一段,有人喊道:“前面有个路口嘞。” 壮汉加快脚步走上去,立刻看到隧道中间有个左转的岔道,岔道口有围栏和路障。 岔道进去十几米,是一扇沉重的金属大门,大门边有小门,甚至还有一个哨亭一样的建筑。 而那哨亭里还亮着灯。 壮汉脸色一喜,快步走进去,刚走几步,哨亭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来,厉声喝道:“回去,看不见牌子吗?” 那是个穿着灰白色大衣的男人,系着战术腰带,手里还抱着枪。 壮汉立刻停下脚步,大声喊道:“兄弟,你们这是避难所吗?” 哨亭里的人自然是五马山的士兵,他伸手指了指岔道口的墙壁:“看牌子。” 壮汉这才发现边上挂了几块铁牌子,用红色油漆写了些字。 【施工重地,闲人免进。】m.biqubao.com 【谢绝攀谈,禁止停留,快速进出。】 除了这些,指示牌上还写了些其他的内容,比如附近哪里有村庄和民房可以歇脚,不过最近的都在二十公里外。 “兄弟,这里不是避难所吗?” 壮汉再次问道。 士兵没答话,只是再次指了指牌子,显然是不想搭理他们。 壮汉咬咬牙,举起手大声喊道:“兄弟,你们这里是防空洞吧?可不可以让我们进去避难,我们被一群混蛋洗劫了,已经两天没吃饭的。” 士兵放下手,一言不发,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。 壮汉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,好声好气地哀求道:“咱们都是同胞,帮帮忙吧,我们有个同伴怀孕了,能不能让我们留下,我们可以干活!” 一个老太太从他身后走出来,快步往前跑去,哭喊道:“你们是当兵的吧?可算找到你们了,快救救我……” 咔~ 一声上膛声,老太太的哀求戛然而止。 士兵端着枪指着那些想穿过路障来到大门口的难民,冷声说道:“不认识字,难道不认识枪吗?再往前走一步,老子一枪一个。” 那些难民停在原地,都不敢再往前走了。 壮汉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,使了个眼色。 一群人立马跪下,纷纷哭喊起来。 “大哥,你行行好吧,我们两天没吃饭了!” “我们是从丁家镇一路逃出来的,现在一点物资都没了,求求你帮帮忙吧。” “你们这里不是防控洞吗,就收留了我们吧!” 一群人哭哭啼啼的,几个女人看起来尤为可怜。 士兵轻微皱了皱眉,却完全没有心软的意思。 他举着枪朝那群人上方直接开了一枪,大喝道:“少跟老子来这套,规矩在墙上写着呢,看不懂就去找阎王爷重新学学认字儿!” 枪声吓住了众人,立马有人屁颠颠地跑回了岔道后。 那个老太太吓得浑身一抖,但还是忍着害怕开始磕起头来:“求你了,开开恩吧。天马上就黑了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我们能去哪啊?” 队伍里一个女人跪着往前爬了几步,哭喊道:“大哥,我怀孕了,真的走不了了,你就收留了我们吧。” 其他人也开始帮腔,现场直接开起了诉苦大会。 士兵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哀求的同胞,心里格外不是滋味。 但他能被派到正门把守,显然也不是那种蠢到会随便放人进来的白痴。 他拿起对讲机说道:“报告,这群难民不愿意走,有个女人怀孕了,要不要给他们一点帮助?” 五马山的人过上了好日子,倒也没彻底坏到根子里,真有路过的难民实在可怜,也会给壶热水,允许他们在隧道里睡一晚上躲避风雪。 但要想进基地里,那不好意思,麻溜滚蛋吧。 边上的小门打开,等在门后的队长直接走了出来。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,毕竟之前经历过好多次了。 队长揣着手打量了一下这群难民,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们拿点热水,让他们在隧道那一头睡一晚,明早天亮再打发他们滚蛋。 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威胁,就算裤裆里揣两个雷冲上来也不够给基地大门挠痒。 门后还有三重防线,以及长达一公里半的战略缓冲,遍地都是重武器布防,就是真正的军队来了也得抓瞎。 正琢磨着怎么打发他们,那个领头的壮汉突然开口道:“大哥,实在不行就让我们在隧道里避避风吧,我们保证不惹事!” 队长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你们有武器吗?” 壮汉立马把随身的砍刀解下来丢在地上:“我们可以把武器交出来。” 其他人有样学样,也把武器丢了出来。 队长看了看那些破破烂烂的装备,眉毛一挑,快速扫了一眼这群陌生人。 他想了想后朝那个壮汉说道:“你带两个人先进来,我给你们拿点吃的。” 那群难民立马大喜过望,立马出言感谢起来。 先前那个负责站岗的士兵微微皱了皱眉,小声道:“钱队长,这不合规矩。” “你安心站岗,盯着剩下的人。” 队长随意地摆了摆手,示意对方不要多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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