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就算去了京都,你会宰了李大山吗?” 林枫冷眼看着许可,话里满是杀意。 他现在恨不得把李大山那个侄子董青挖出来鞭尸。 人就不该那么聪明,只是看到一台雪地车就猜出那么多东西,活该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。 许可没有回答是与否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那个杀手是曹萱指派的,陈部长会给李大山一份补偿,让他平静地接受这一切。” “他可是没了老婆儿子,自己还差点丢了小命,你要拿什么补偿他,给他一个皇位吗?” 许可沉吟片刻,道:“你只要来了京都,到时候李大山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料理。” 许可的意思很明显,只要林枫愿意低头,去京都接受保护性圈禁,再拿出足够份量的信息,让满堂朱紫都满意,到时候就没有谁会为了李大山去得罪林枫。 李大山看清形势后自然会低头,收下京都给的补偿就此闭嘴。 这就是政客的无耻,正义也可以用来交易。 许可有些期待地看着林枫,他在这一刻既害怕林枫会为了曹萱而彻底翻脸,又希望曹萱对林枫来说真的很有份量。 他们把林枫的人生履历研究了个透彻,根本找不到可以动摇他的朋友或者亲人。 林枫冷着脸吸烟,一言不发。 难怪那天和陈守义通话之后,江剑波这帮人就偃旗息鼓了,原来是跑回去在曹萱身上发力了。 见林枫不说话,许可以为他在犹豫,继续加码劝说道:“你去京都,对你的安全有好处,这是双赢的局面,留在五马山只会害人害己。你好好想想吧,曹萱就算无罪,也得待在京都接受保护,你去了京都,不就能跟她团聚了吗?” “团聚?”林枫眉头一皱,表情有些异样,“是我误会了你的用词,还是你误会了什么?” 许可眉毛一挑,大脑过电般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。 曹东乐想把林枫绑到曹萱身上,从而逼迫江剑波释放曹萱,那为什么不能顺着他的意思扩大一下战果呢? 许可干咳一下清了清嗓子,宛如神来之笔般问道:“她那么喜欢你,为了你能付出一切,你就这样对她?” 林枫像是摸到了电门一般抽了抽手指,皱着眉头大声道:“我有点怀疑你的业务能力了,这点事情都查不清楚,什么狗屁爱不爱,我跟她只是朋友。” 许可眼里流出一丝笑意,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,不敢承认心里的感情,最后还是我太太把我堵在了宿舍楼下,有时候真的挺好笑的,这个年代的女人竟然比男人更主动。曹萱对你那么用心,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,你就这样回报她吗?” 没有软肋,那制造一个不就完了吗。 我老许简直就是个天才啊。 林枫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捏了捏,表情格外的不自然。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,朝着许可说道:“我草,你个特务哪来这么多骚话,我救过她一命,她帮过我很多忙,我们是合作伙伴,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好像我玩弄了她一样!” “难道我说错了吗?”许可抱起胳膊,眼神有些鄙夷,“她为了你骗了所有人,曹东乐知道的时候都气疯了。现在她因为你而身陷囹吾,可即使这样她也还在为你隐瞒罪行。而你呢,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烹茶赏雪,你是舒服了,她可惨了,这就是你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吗?” “我……”林枫急眼了,声音再次高了个八度,“你搞搞清楚先,我都说了跟她只是朋友,国家给你发那么多工资,你就把心思全用在研究八卦上面是吧?” “我干的活对得起我的工资,有问题可以去京都找监察举报我,我经得起调查。” 许可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,微微仰起头,俨然间带上了一丝俯视的姿态。 “林枫,你的同胞正在外面受苦受难,你无动于衷,你的国家陷入水深火热濒临崩溃,你也无动于衷,现在你的女人被你牵连,你还是无动于衷,你真的不会觉得羞愧吗?如果她因为你被判死了,或者被李大山暗杀了,被国外的特务谋害了,你下半生真的能安安心心地睡着觉吗?” 许可那姿态那眼神,似乎是在看一坨小垃圾,充满了鄙视和不屑。 林枫这次没再生气,相反他笑了出来,被气笑得。 “许可啊许可,你胡编乱造、道德绑架别人的手艺倒是比那个江剑波强了不止一点半点。” 许可嗤笑一下:“随你怎么想,我只知道她付出了真心,得到的是一个没心没肺不负责任的男人。” 林枫冷笑着看着许可,把烟一掐,嘲讽道:“你不会以为我还是十八岁的小男生,会被你这种拙劣的激将法刺激到吧?我连她的手都没拉过,别他妈在这搬弄是非。” 许可收起笑容,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林枫。 一股冷风吹来,桌上小炉内的炭火被吹得红光大亮,在林枫脸上映照出些许红霞。 许可道:“你脸红什么?” 林枫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,反应过来后大怒道:“哪里脸红了,鬼扯!” 许可哈哈大笑起来。 他笑了好一会儿后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戴上帽子,淡淡地说道:“一开始我只是想唬一唬你,但现在我发现了,不需要我唬,不光是曹萱喜欢你,你也在喜欢她。” “跟我玩心计是吧,你在这瞎猜能有什么好处?” 许可笑着摇摇头:“不,我现在说的是真的。你如果不喜欢她不在乎她,为什么会这么生气,是不是在用愤怒掩饰你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?” 林枫脸色一僵,向来能言善辩的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了。 许可扶了扶帽子,态度诚恳地说道:“我前面说的我和我太太的故事是真的,我是过来人,又整天在单位里研究受审者的心理,对这些事情看得很透彻。你是个冷静的人,但我说曹萱喜欢你的时候,你马上就乱了阵脚。你的内心在愧疚,害怕面对她,更不敢面对自己,是吗?” 林枫定定地看着桌上的茶碗不说话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许可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该回去了,你好好想想吧,不要等到斯人已逝才知道追悔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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