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袭并不像电影里那样,飞机呼呼呼地转圈,防空警报把喉咙叫破了还有人在街上乱窜,不把场面弄乱大半小时不罢休。 实际上,现代轰炸总是迅速而高效。 至少对大沙的袭击很快就结束了。 最后一声炮响停息半个小时后,林枫在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了轰炸机,才和众人一起走出矿洞查看情况。 矿山停车的地方此时已经成了废墟,一片断壁残垣,那些卡车被炸毁了三分之一,下去的公路上也有好几个炮坑。 再往下看,大沙镇上也多了一大片废墟,不少地方还燃烧着火焰。 北美人的主要打击范围都在主干道上,连同城墙外的公路也被炸毁了一段。 见到这幅场景,林枫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 身后陆续走出来一群本地居民,茫然地看着自己刚刚被肆虐过的家乡。 场面有些安静而沉重,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家。 “还好,主要打击目的是摧毁交通,应该没有太大死伤。” 林枫轻声安慰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。 这个时候交通被破坏,恢复难度和成本都是数倍于以往,对大夏来说非常恶心。 不过大沙至少没死太多人,这无疑是个好消息。 哪怕知道这些居民有很多都是累赘,但毕竟是同胞,谁也没法看着他们死于轰炸而无动于衷。 对交通造成的破坏势必会进一步加剧局势的恶化,让各地短期内无法来往,更加的割裂。 但林枫倒是没什么所谓,他不需要公路就能完成大量物资的运输。 林枫转头朝王强招呼道:“让人去废墟里搜索一下,看看有没有幸存者。” 不用他提醒,王强已经联系了冯小贵让人去查看。 大概的情况被统计了上来,可能死亡了四百多人,受伤者一时间算不清。 为什么是可能呢?因为那些废墟还没挖开,谁也说不准里面到底有多少人。 大沙的居住密度不算底,还好是有矿道和地下工事以及各种地下停车场容纳了大概两万人,只有剩下几千人不得不待在房子里躲藏。 如果没有矿道和地下工事,死的人只怕要翻上几翻。 哀泣之声很快在大沙弥漫,无数失去亲朋好友的人都在垂泪。 活着的人心头都笼上了一层阴霾,都在担忧于接下来是否还会有轰炸。 有人会想回自己家去,被警察和民兵劝阻,接下来两天他们可能都要待在工事和矿洞里防备再次出现轰炸。 “大哥,他们连民房都炸,狗娘养的北美人太他么狠毒了!” 刘涵盯着镇上那片被轰炸出来的断壁残垣,神情愤怒地说道。 林枫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正在从废墟里刨尸体的居民。 这样的事,大夏人也干过,南亚人骂他们的时候用的字眼只怕比狠毒要难听一百倍。 这就是战争,残酷又冷血,像是绞肉机一样快速收割生命。 看了一会儿,他便扭头回了矿洞。 人间苦难最是摧残人心,站在这看这样的悲剧,还不如回洞里做只老鼠。 何况上辈子,看的已经够多了。 …… “再他妈乱走就死啦死啦滴!” 五马山防空洞,一名士兵动作粗暴地将眼前那个找厕所走错路的东瀛人拽回通道里,一脚给他踹进人堆。 队伍里的小泽龙一一边指挥着众人排排坐,一边大声说道:“残暴的北美人正在轰炸城市,要不是凤凰村的乡亲们好心收留你们进防空洞,你们现在也要挨炮,还不快点感谢他们!” 一群东瀛人赶紧站起来朝那些“护送”他们的士兵鞠躬感谢。 有些人是真心实意,有些人则是被逼无奈。 人群里几个青年怨恨地看着小泽,小声地骂道:“大夏人的狗!” “他们就是把我们当奴隶,现在居然还要我们感谢他们。” “哼,农夫保护农具,还要说成是恩赐,简直无耻。” “真该杀了小泽这个没骨气的混蛋。” 时至今日,这群东瀛人大部分已经明白了自己处境,也明白了残暴的小泽完全是在为大夏人服务。 他们讨厌五马山的人,对小泽却是恨。 因为直接加害他们的是小泽,而大夏人却算得上是给了他们活路的“恩人”。 就像明明最最最剥削你的是董事长,你却对他没什么感觉,只会讨厌那个每天来挑你毛病的组长。 还有少部分东瀛人甚至很感谢五马山的恩人们,每天都很积极地在歌功颂德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趋炎附势努力伪装自己。 “妈的,一群死鬼子!” 防卫团里一个年纪较大的大叔看着这群被收容进来的东瀛人,恨恨的骂了一句,手还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枪。 当年他家就有人是被东瀛人杀害的,现在看到这些东瀛人就来气。 大叔看了看刚走过来查看情况的庞建军,凑过去咬着牙问道:“庞哥,你什么意思!不去救外面的同胞,救这群鬼子?” 庞建军知道不少人对这事儿有意见,毕竟这是把他们放进防空洞来了,只好无奈地解释道:“轰炸来的那么快,我们有时间去外面收人吗?这群鬼子就在山下,咱们又有地方,顺手就弄上来了呗,忍忍吧,好歹能给咱们干活。” 大叔虽然觉得庞建军说得有道理,但心里那个怨气还是令他反驳道:“要他们干活干嘛,外面大把没饭吃的同胞,找他们来给我们做事多好,粮都进了鬼子肚里,简直浪费!” 庞建军看了看他,思索了一下选择摊手摆烂:“你看看外面那些同胞,愿意让你这么使唤吗?” 接受这群东瀛人后,林枫都是尽量淡化他们的存在,如非必要不让他们和基地里的人接触,就是为了避免有些家里有世仇的人心里有意见。 至于老李的风俗业……那是喜闻乐见的东西,大家也不怎么计较对方是东瀛女人。 照理说女人可以留着,男人该赶走或者杀掉才对,毕竟现在不缺工人。 就像这个讨厌东瀛人的大叔说得一样,外面大把同胞也可以干活。 庞建军很清楚林枫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瀛人。 林枫根本没打算把他们当工人,而是要当奴隶,一群没有人权的奴隶。 住在像是集中营一样的宿舍里,吃着泔水配稀粥,用最低的生存标准最廉价的物资让他们干最多的活,这群人还没有靠山能来为他们出头,简直是最好的牛马。 用商人的话来说,这就是最少的投入获得最大的利润。 你把对象人群换成大夏人试试,不用等消息传出去被外人抨击,五马山内部就要先有意见。 他们才不会感谢你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,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畜生,把他们也当成畜生使唤。 那些人会每天想着怎么反抗你,弄死你,干掉你。 至于东瀛人嘛,小泽会教他们怎么感谢五马山,如果发现有反抗意图的人直接砍了丢去喂狗就行。 大沙那边组织居民进矿洞避难,是出于同胞之情。五马山这边庞建军让人收容东瀛人进防空洞,那就真的是不想农具被炸烂。 刘涵前阵子很恶趣味的把一份给东瀛人的食物,拿去逗弄五马山的警犬,狗子闻了闻就走了,然后大家甚至有点同情他们了,觉得他们狗都不如。 亡国之人不就是丧家之犬吗。 东瀛人其实真的该感谢林枫,至少人家有使用农具的胆量和脸皮,不然这口饭还落不到他们肚里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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