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合约我们各自持有,只要粮食都运到,咱们当即钱货两清。” “好,多谢郝小姐。” 众人纷纷朝孟娘子拱手。 也有人问沈君月:“敢问姑娘贵姓,日后怕是也要姑娘多费心。” “各位掌柜,我只是小姐身边的丫鬟,不值得记住姓名,日后大家有任何事,来此都只管尊敬小姐。” “是是是。” 那掌柜连连点头,还的是大户人家的丫鬟,一心都为了主子。 “小姐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吩咐,那我们便回家去清点货物了。” “我也回去了,今日多谢郝小姐。” “我也马上回去,货物清点好,当即送来。” “好,各位掌柜请便,还有一些话要提醒各位。” 沈君月开口,掌柜们便纷纷停下,转头看着她。 沈君月道:“钱货两清的前提是,货物无尘无土,无潮无假,若有任何问题,后果各位掌柜自负,我郝家做生意有尺度,有原则,最重要还有手腕。” 她这一番话不卑不亢,也没仗势欺人,只是平铺直叙的告知。 掌柜们听了纷纷点头,应和。 这可是大客户,谁敢嘚瑟呀。 若是真的造假,被官府得知,他们日后在这凉城的生意也怕是做不成了。 沈君月见能说的都说了,抬手道:“各位……请便吧。” 掌柜们闻言也不废话,纷纷回去清理货物去了。 众人离开,沈君月看了地十二一眼。 地十二忙从院墙翻出去,高高立在院墙之上,宛如一个震慑四方的雕塑。 那些掌柜都看见了,连回头观望都不敢,脚下生风,快速走出地十二的视线范围。 看着人都走干净了,地十二回头朝沈君月点点头。 沈君月先是安排乔里正:“待第一批粮食送到,里正拉两车回,给村里的百姓分一分吧。” “这怎么行?”乔里正不要,沈君月却没有多说,从口袋拿出二百两银票:“这也是先前就答应过里正的。” 乔里正看见那二百两银票,是真的动心。 可这个钱他也是真的不能要。 理智告诉他,只要好好跟着沈君月,未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 他也是名人面前不说暗话,直接跪下:“姑娘,您有钱,老夫知道,老夫缺钱,老夫也知道,但老夫不想要那些钱,只想跟随姑娘,老夫活了快五十年,第一次知道原来生命还能如此精彩纷呈,惊心动魄。” 听了乔里正这话,沈君月唇角倏地勾起,但还是将钱塞到了他手里。 “你把银子收下,也不耽误这世界精彩纷呈,我有钱,你这些钱不至于抠唆,你拿着,若是你老伴知道你夜不归宿多日,一分钱都没有拿回去,别是怀疑你吧?” 沈君月这话说完,明显感觉那老汉身子一激灵。 瞬间满脸苦笑。 “这……” 沈君月见他态度松动,忙将银子塞到他怀里。 “就这么多,花没了再管我要。” 乔里正懵了,二百两能花光吗? 这些钱能养活他们家两辈子人了。 自家那孙子今年都能上学堂了。 以前愁了三年的事,被沈君月随手搞定,里正很想哭。 他慢慢要跪下,沈君月阻止道:“我们之间就被整那个了,我心里不舒服。” 乔里正一听连连点头,撑着身子又站了起来。 安顿好乔里正,沈君月又看向贺九川,见男人看自己时,眸中带着无尽的欣赏,她有些得意的朝男人扬扬下巴。 男人失笑,走上前捏了捏她的脸,宠溺道:“说吧,有什么事情是吩咐我去做的?” 吩咐二字一出口,乔里正就下意识脚软。 上位者说这话,是要惶恐到下跪磕头的。 但见沈君月似乎没啥反应,他这膝盖被迫悬停住了。 “唐雨没时间去给岛上的人看病,孟姐姐也别回去了,这院子以后都不能没人守着,你得再找两个靠谱的郎中,去给岛上的人看看,待人都痊愈了,有想走的就送走吧。” “好。”贺九川应下。 唐雨和孟娘子则对沈君月更加佩服,一日那么多大事要做,没想到她心里还能惦记岛上那些苦命人。 两人心里都暗暗发誓,他们一定要好好跟随这沈君月。 当初在岛上,她们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交代了,只能是男人的玩物,没有自由,还有做不完的活儿。 他们以为自己会跟岛上的那群人一样,会一直这样暗无天日,在岛上发烂发臭。 可是没有想到,沈君月不但将他们救了出来,还给了她们身份和富足的生活。 两人想着,眼圈都不由的红了。 忍不住吸了吸鼻子,却被沈君月发现了。 看见两人眼圈发红,泪水蕴满了眼睛。 她轻叹,拍了拍两人的肩膀:“都过去了,日后你们就放心在小院住下。” “姑娘……” 孟娘子感激的唤了她一声,但是猛然发现自己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。 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,把她带出水火,而相依相伴的相公,却将她送入深渊。 她的眼泪不由的掉出来。 沈君月掏出帕子想要给他擦擦。 孟娘子却躲过去了。 “别,脏了小姐的帕子。” 沈君月闻言怔了怔,孟娘子心里对她敬意她感受到了,可却不许她过分自卑。 她抓住孟娘子的手,用帕子带走她脸上的泪水。 “人无三六九等,你们留在这里为我做事,我提供银钱,你们付出辛苦,大家各司其职罢了。” 她说完,唐雨和孟娘子望着她,眼底满是欣喜。 此时,就连贺九川都忍不住看着她,她总是那样夺目,好得夺目。 安抚好两个姑娘,沈君月让地十二送乔里正回村子。 乔里正连连应下。 地十二却还沉着脸。 沈君月觉得他俩也是有趣,也算是忘年的生死之交了吧?biqubao.com 想来她故意逗乔里正:“你看他小小年纪,可放心他送你?” “放心放心,小兄弟碰见匪徒嘎嘎乱杀。” 乔里正赶紧夸,那日若不是地十二扯着自己衣领子,将自己带出这院子,自己的老命早就没了。 地十二听了这话,眼底的冷傲没了大半。 看沈君月将所有人都安顿好,贺九川怜惜的揉了揉她的头发。 所有人她都能照顾好,那她怎么照顾不好自己呢? 见贺九川眼神里涌出情谊,孟娘子和唐雨连忙借口回房了。 贺九川笑:“月儿的人,的确都非常有眼色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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