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郝小姐是不满意老李的价格？” 琢磨不出来，有人就干脆直接问。 这话孟娘子不知道咋说，她转头看了看沈君月。 众人见状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。 绝了…… 郝小姐都不亲自跟他们谈了。 这铁定是瞧不起他们的开价。 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儿。 乔里正和贺九川在后面，看着一群大男人都玩不过个小姑娘，忍不住憋笑。 “郝小姐，您说句话呀，咱们都可以商量的。” 孟娘子见沈君月没说话，额角的汗都要下来了。 沈君月怕孟娘心里承受不住，这才淡淡开口： “我们小姐只是看看各位的诚意，没有想要就地压价的意思，不过大家都是生意人，总是要看看谁家更有诚意罢了。” 她说完看向李掌柜：“李掌柜精致大米卖九文钱，糙米小米白面各是多少？” 李掌柜一听眼珠子都亮了，激动搓手：“郝姑娘这几种也要？” “自然，西北的百姓虽然有点银子，但是能买得起精米吃的，也还还是少数，能打开销路的都是平价货。” “是呀是呀。” 听了这话，众人都服了，郝小姐身边满脸黑斑的丫鬟都知道的这样多，这郝小姐哪里还能是一般人？ 此间，有人道：“郝小姐，战事起来，原本三文钱的糙米会卖五文钱，二文钱的面也是四文。稍微好点的小米会卖到五文钱，还有油会卖到八文钱。” 众掌柜：“……” 底裤都翻出来给人家看了。 众人心里憋气，有人狠狠瞪了一眼说话的韩掌柜。 “姑娘要旁的，我都比现在多一文钱给姑娘，保证最实惠，毕竟姑娘想要拉到西北去卖，那边战事起来了，姑娘运过去翻倍出，都有人要。” 韩掌柜琢磨着，人都得罪完了，这买卖起码要拿下。 沈君月见此抬手，指了指韩掌柜，“那就请掌柜去屋中签……” “等等。”祝海子在一旁看了半天，从身后推出来一个胖掌柜。 “郝姑娘，这位是跟在下相熟的掌柜，平日里给衙门送粮食的，米粮品质没得说。只要姑娘要的多，能买个几万两银子的货。 我们在韩掌柜的基础上，总价在给姑娘便宜一些，或者再送二百斤今年新鲜的大米，姑娘拿回家吃，保证舒心。” “可以可以。” 祝海子带来的钱掌柜连连点头。 若是祝海子把这单生意谈成了，他就把他的银子还给她。 “你们这是干啥？祝官差这事情做的不地道吧？” “是呀，哪有你这样的？我们价格都喊好了，你出来撬走买主，这也太损了。” “就是呀，再说官府认可的就是好吗？你们钱家的米哪有我从岭南运回来的好。” “我京城买的也好呀。” 众位掌柜的都想将祝海子和钱掌柜吃了，这两人也太不要脸。 “郝小姐，咱们都是生意人，这样不要脸的，您当真不管管？” “郝小姐，您是明白人，拿个主意。” ‘郝小姐’表示，她无能为力，她看向沈君月。 沈君月笑：“我们小姐的意思是，官府既然来人，这面子不能不给。” 众人：“……” 这丫头倒是厉害，郝小姐一个眼神竟然能分析出这么多内容来。 只是这个意思，就是说，他们确定要买钱掌柜的粮食了？ 李掌柜和韩掌柜感觉自己人傻了。 他们可是将所有掌柜都得罪了，最后买卖还不是自己的？ 他们两个气的心脏都要停了。 两人琢磨着都要上前伸冤了，便听‘郝小姐’身边的丑丫头又开口了。 “各位，如今价格算是定下来了，精米九文，现下面是两文，小米糙米各是三文钱，油是五文钱。 若是按照各位说的，只要我能买到几万两银子的货，便只需要给市场价多一文就好，可是这个道理？” “正是。” “姑娘算的不错。” “好。”沈君月应下。 随后问各位掌柜：“大家手里的货，够五万两吗？” “？” 众人听了这话互相看看，有点不懂什么意思，纷纷低头议论。 随后有人问道：“姑娘的意思是不是，若是够五万两的就全都要了？” “是。”沈君月点头。 “每个人的？”有人问。 “每个人的。”沈君月语气坚定。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，就连官差和乔里正都吓傻了。 知道沈君月有座金山的贺九川倒是不太震惊，但有些担心那么多粮食，她要怎么处理。 按照她的性格当然不会发战争财，但那么多粮食就这样售卖，要卖多久？且她还没有铺子。 “那……不够五万两货的，姑娘买吗？” 有位掌柜语气卑微，自己仓库里算了算，就一万多两的货。 听见有人问了自己担忧的问题，有几个掌柜也跟着挠头，他家的货也不够。 沈君月见此：“少的，有多少送多少，多的……有多多就送多多，我们小姐可以吃下全部。” 吃下全部？ 这话说的真是要多霸气有多霸气。 众位掌柜都被说燃了，沈君月也趁热打铁：“各位，来跟我进屋中签合约吧。” 众人一听忙跟着沈君月去了书房。 沈君月叫来乔里正，跟乔里正耳语一番。 待沈君月一张合同写完，乔里正便在一旁道：“钱掌柜签约总价六万五千两。” “霍掌柜签约总价七千两。” 霍掌柜有点不好意思，就他一个小作坊。 “韩掌柜签约六万两。” “李掌柜签约八万六千两五百两。” 李掌柜非常骄傲的走出来，整个凉城的粮食大部分都在自己手里，将手里的粮食全部卖出去，再从岭南进过来一批，这样两面的钱都赚到了，实在是舒服。 心里的盘算都打好，拿到合约的掌柜们都十分开心。 待所有人的合约都签好，沈君月放下笔走了出来，将合约递给‘郝小姐’。 孟娘子见状有点不好意思，她不认字，几乎只是扫了一眼，就将合约再次交给沈君月了。 众人见状对郝小姐的佩服又多了一层。 刚才算着那些合约加在一起要两个亿的银子，这么多银子交易，‘郝小姐’却看都不看一眼，就交给了身边的丫鬟处理？ 这郝小姐到底有多少家底？ 众人都看呆了。 祝海子在一旁，也暗暗决定，定要交下郝小姐这个神仙。 她这般有钱，只要手指缝里面漏出来一些，就够自己全家活上三辈子了。 “各位手里的合约一式两份，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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