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姑娘是心系乡亲们的,自然不会真的要名要利,是吧?” 官差问,唇角挂着诚恳的笑。 “不是……”大刘看不下去:“你们欺人太甚了吧?” “知府大人说的对。”沈君月拉住大刘,语气清浅的说。 “姑娘……”大刘诧异蹙眉,他们家姑娘竟然就这样算了? 这两个明显就是臭不要脸。 沈君月对大刘道:“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,不要思虑太多。” “姑娘,这活大刘不干。” 他干活是因为沈君月,不是为了什么造福百姓。 如今那堂堂知府摆烂,欺负沈君月,他一个泥腿子管那么多,直接撂挑子拉倒。 就瘫着,让大井村的百姓不满意,不高兴,最好直接冲到凉城,踏平了凉城知府衙门最好。 看着大刘气鼓鼓的抱着手,站在一边,沈君月无奈耸肩,又看看安二狗。 见状,里正忙道:“二狗是个懂事的,都是本家的孩子,你好好做事,堂叔自然不能怠慢你。” 安二狗闻言只觉得讽刺,当初若不是本家怠慢,他到现在还在给他们当狗呢。 见他不出声,安守仁有点着急:“二狗,堂叔的话你也不听了吗?” “堂叔……” 安二狗正要开口,就听大刘扬声骂道:“安二狗,你特么没脸是吧,忘了曾经安家是怎么对你的了?” 安二狗:“……” 他白了大刘一眼,看向安里正:“堂叔,上次我已经被你们卖给沈姑娘当狗了,如今在这看家护院,我做的还挺舒服的,但是狗也有休息的时候,今日我累了,不想干了。” “噗……”大刘笑出声,抬手拍了拍安二狗,以示鼓励。 安二狗却十分不客气的将大刘的胳膊推开,但大刘却丝毫没有生气。 两人这是打定主意不帮他们干活了,安守仁和凉城官差脸色都十分难看。 沈君月无奈耸肩:“没办法,他们最近也的确是累了,总不好逼着他们干活。” 说着,沈君月道:“如此,不如你们干?” “我们?”凉城官差一愣,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 沈君月笑笑,不应他们,扬手招呼村民们过来:“大家快来,知府大人英明,特地派来官差帮咱们提粪桶呢。” “沈姑娘……” 凉城官差有些哭笑不得,他可没有说要提粪桶的事情呀。 看着村民们都兴奋的拎着粪桶过来,官差真是满脸写着抗拒。 他看看安守仁:“我回去给大人禀告事情,这里就交给安里正了。” 说着,官差就想走,沈君月摆手道:“那大人慢走吧,本还想着大人在能帮我分一分配方,如今这事只能交给里正了。” 听了这话,官差的脚步骤然刹住,他转头,眸光落到沈君月身上。 沈君月却不看他,对安守仁道:“看来此事,就得辛苦里正了。” 未等安守仁回应,凉城官差忙转身,冲着沈君月笑道: “沈姑娘,在下突然想到,大人那边的事情明日回去禀告也可以,眼下还是别耽误了姑娘的吩咐。” 官差忽然一改先前的趾高气扬,连连走回沈君月身边。 昨日他回知府衙门,大人特地叮嘱,让他们过来以帮忙的名义调查出土农药配方。 只要配方调查出来,他们还需要惯着沈君月做什么? 只是原以为,沈君月那么狡猾,定然会处处地方着他们,不让他们接触配方,却没有想到第一次,她就要将这么重要的活交给安守仁? 官差心里冷笑,这姑娘也不过如此呀,亏得着安守仁这么久拿不下她,可真是蠢。 现在他更别想先自己一步,拿到配方去跟安知府邀功。 官差琢磨着,走到沈君月身边:“姑娘,配方在哪里?” 沈君月淡笑着,指了指堆积在角落里灰色泥土道:“就那些东西,每家每户都要分到,一家一木桶。” “成。” 凉城官差激动点头,待他将这些东西拉出去,就仔细研究出里面的成分,争取立个头功。 他说着就要朝那堆东西走去,大刘见了忙上前拦:“不行,那都是姑娘心血,不能让他碰,万一配方被他学了去怎么办?” “就是,姑娘,不能让他送。”安二狗也站出来。 两人凑到沈君月身边,互相推搡,看样子当官差凑近配方的时候,都急坏了。 凉城官差见状,忙道:“哪能呀,我不会动配方的。” “不行,姑娘,绝对不能让他拿走。” 大刘和安二狗不依不饶,但两人却只是佯装激情的劝沈君月不要相信凉城官差,却没有真的走到官差身前,将人赶走。 沈君月看着两人的演技,再看看凉城官差急到差点轮冒烟的铁锹,强憋住笑。 眼见着凉城官差将配方都装上车了,沈君月也装作被大刘和安二狗吵烦了。 她低吼道:“你们别闹了,去把马牵过来,我挨家挨户去看看。” “啊?”凉城官差愣住了,看向沈君月,像是不敢相信。 但大刘和安二狗可是真的不跟他客气,直接上前将马从马车上解下来。 “这,沈姑娘,我要怎么办呀?” 看着没了马的马车,凉城官差一脸懵逼。 沈君月见状一拍脑门,“把你这茬忘了。” 凉城官差一听佯装无所谓的摆摆手:“没事没事,再将马套上就是了。 沈君月摇头,认真道:“是忘了告诉大人,这东西不能直接放在马车上拉出去,不然会随风飘走,现在发酵不到位,飘散到田地里,对秧苗许是有危害呢。” “你……”凉城官差咬牙,他冷冷看着沈君月,傻子都知道自己这是被故意刁难了。 沈君月也佯装看出官差动怒,一脸惶恐道:“大人怎么了?若是嫌累,就还是安里正找人来吧。” 说着,她毫不迟疑朝安里正那边看去,就听见官差道:“不需要,你就告诉我,如何正确的搬运这些东西就好了。” 沈君月点头,刚要说话,就看到贺九川带着德州的官差过来。 “哎,贺大人。” 凉城官差开口。 沈君月便提裙朝贺九川跑过去。 德州官差见状纷纷看向贺九川:“大人厉害呀,第一天就将这姑娘拿下了?” “大人,人家肯定是来找你的。” 贺九川闻言轻咳,“自然是找我的,你们哪个有被找的价值?” 贺九川挺胸抬头,目光一直随着沈君月从远处来到近前。 却见她全然不看自己,而是对他身后的官差道:“各位官差大人不想留下当壮丁吧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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