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君月站在门内,听见外面的动静,唇角微微勾起,她没有多少惧怕的情绪,反而还挺想看看霍云那个死变态的。 不过今日见过,那个死变态就活不成了。 想来,她眸色坚韧起来,将房门推开。 仿佛没想到她如此痛快的将房门打开,门外的官差眉头扬起,一脸意外。 “霍爷想我了?”她问,音色清浅,唇边的笑意即便带着面纱,也能从眼底被人观察到。 “咳……”官差像是不知道怎么接她这一句话,轻咳一声。 沈君月却丝毫没让话题掉地上,边走边道:“该是想我了。” 官差:“……” 他在后面跟着,忍不住翻白眼,女人就是女人,昨日还哭的要死要活,今日就像是想通了开窍了,要趁势飞上枝头了呢。 那官差不愿意搭理沈君月。 沈君月察觉到了,也没放在心上,男人就是这样,一面瞧不起上赶着的女人,一面又受不住女人上赶着。 呵呵,狗东西。 “这边……” 她正琢磨着,就听见身后官差说了这么一句。 她脚步刹住,看看四周,她送菜的时候没走过这段路,便胡诌道:“要见霍爷,兴奋,真兴奋。” “噗呲。” “这小贱人有趣。” 几个官差听了她这话,脸上的严肃也绷不住。 也有人带着颜色调侃。 沈君月只一笑了之,现在他们觉得自己多精彩,待会儿就会多恐惧。 她记下周围的路,随口几句就让周边的男人说了一些情况。 为首的壮汉算是有点防备心思的,但也不好妨碍身后的兄弟撩骚。 说了这么多话,这几个蠢货都没有发现沈君月是冒名顶替的,她心里舒爽。 还好这群狗东西有眼无珠了。 “到了,我去通报。” 她被带到一个从外观看上去就非常大的一处房间。 这样的屋子做为卧房,这霍云也太奢侈了吧? “吱呀……” 房门打开,官差通报:“主子,白梨子姑娘来了。” 沈君月也顺势朝门内看了一眼,当即瞠目结舌。 这不是霍云的房间,而是霍云的宴会,她还在里面看到了徐铭城。 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,徐铭城自然也不例外。 徐铭城眉头紧蹙,似乎就要站起身来。 沈君月心里咯噔一下,念叨着,他千万不要坏自己的好事。 “快进来,一夜不见,小白梨的身段仿佛更玲珑了。” 此时,坐在首位的男人开了口。 沈君月循声望去,心里冷笑。 这男人面色苍白,嘴唇发红,脸上的眉毛一看就是画的。 沈君月想这狗东西不会真的是个阉人吧? 不管是不是,也不妨碍他今日死。 她缓缓走进去,尽量保持着身姿。 “这是霍公子要给咱们看的美人?” “这身段真是让人流口水呀。” “还是霍公子有眼光。” “这白梨子可是咱们凉城最漂亮的花魁娘子了。” 一旁男人附和,吹捧着霍云。 沈君月只觉得恶心,心里也纠结。 若是霍云自己还好下手,如今宴会这么多人,可怎么才能拿下霍云的人头? “霍公子还真是会选女人,看样子昨日霍公子品尝过了,今日让我试试怎么样?” 徐铭城开口,而后就要朝她这边走来。 沈君月抿唇,看着徐铭城,希望他别多管闲事。 可徐铭城朝她来的步伐却十分坚定。 眼看着他要走到她面前了,忽而听见身后霍云的大笑声:“哈哈哈哈,徐将军是真性情呀,也不是我舍不得,只是你不知道,这女人的滋味太好……” 霍云说着舔了舔唇,仿佛回味什么东西,随后对手下说:“你们出去,是偷是抢找回来十个模样身段好的,分给在座的各位大人。” 沈君月听了这话,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那狗东西肠子拽出来。 是偷是抢?这是人说的话吗? 她忍着恶心,忽而笑出声。 一瞬间,她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 就连霍云的一双狗眼,也拉丝一般的定在她脸上。 她掩唇,指了指即将要出门的官差,撒娇般的对霍云道:“叫他们出去找,就能找到我的替代品吗?从前白梨怎么没看出来,霍爷这么会埋汰人呢?” 徐铭城:“……” 他说的没错,这女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,什么不够妩媚,是她不想妩媚吧?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霍云顿了顿忽然朗笑出声,抬手点了点正要出去的手下。 那几人很懂事的停下脚步,而后霍云又看向她。 “既然你无可替代,那今日陪完了爷,再挨个陪陪各位大人怎么样?” 霍云说着,单边唇角用力向上翻,露出一个奸诈的笑。 这对女子来说,是致命的侮辱。 霍云摆明了就是想羞辱她。 可沈君月却几乎没什么不悦,反而期待扬声道:“好呀。” 一句话,在场所有人男人都疯狂起来。 对霍云的恭维声音更大了。 “霍公子当真是大方。” “自从霍公子来了凉城,尽是把好东西跟我们分享。” 众人七嘴八舌,霍云只觉得自己要炸了。 越是夸赞,他脸色越是阴沉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君月。 果然是个贱人。 霍云心里暗骂,听着周围人的恭维,恨不得将他们全杀了。 即便是个烟花女子,那也是他的,只要是他的,别人敢肖想就该死。 他气的身子轻轻发颤。 沈君月再次送大招,朝四周欠身:“如此好日子,又趁着各位贵人开怀,我给大家舞一曲如何?” “好呀。” “妙呀。” 男人们纷纷应和,彼时都忘了要去看霍云的死人脸了。 看着霍云似乎气的要发狂了,沈君月高兴的抬起手臂,正要舞…… 就听门口道:“禀告主子,九王爷说他不胜酒力,就不来了。” “啪……” “哎呀,霍公子息怒呀。” 霍云动怒,将杯盏摔在了沈君月脚边,有一片瓷器顺着她的脚踝擦过去,瞬间流下点点血迹。 见此,怕霍云接着发疯,徐铭城起身道:“霍公子有什么好生气的,齐王不来许是怕我们有主子在,吃喝不痛快罢了。” 说完,招呼身旁侍女:“去,将地面的碎瓷片清理了,免得霍公子看着烦闷。” 侍女闻言正要动作,便听霍云低笑着抬手:“不必了,几个碎瓷片而已。” 说完,他指了指沈君月:“刚才是不是说要跳舞,开始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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