俘虏听到这话,忙一脸希冀的望着远处,希望赶紧将人盼回来。 若是这丫头说的是真的,两个时辰回去他还能活,若是超过两个时辰就算是沈君月想要放了他,他也得失血过多而死。 那人一脸哀怨。 天一道:“姑娘觉得,他有没有伤害我们的人?” “看样子没有。” “但这三川县令不能留了,若是真如此人所言,那三川县令岂不是知道了主子有自己的势力,还连我们衣服都有。” 天一说着攥紧佩剑,就想去三川杀人灭口了。 沈君月却道:“以他的段位,这衣服八成也不是出自他手,你们也不用管他,他马上就蹦跶不动了。” 天一闻言半信半疑,两日相处他知道沈姑娘十分有能力,但是能算准一个县令的死活,他还是有点不信的。 沈君月明白天一的想法,勾唇道:“等等吧,时间会给我们答案,还有,此时竟有人能说动,贪污腐败的三川县令给他干活,说明彼时在东北境内,还有一个贵人在,我们就向前走,谁第一个出现,此人的身份就好不了。” 天一重重点头,他觉得沈小姐说的对。 “沈小姐,天一,找到了。” 两人正说这话,就看到远处两个少年快步跑过来。 沈君月挑眉,天一揪着的心落地了。 朝两个少年迎过去。 那两个天网少年语带兴奋:“我们两个两路包抄,都看到了流放队伍。” “他们现在怎么样?”沈君月问。 “姑娘别担心,大家都很好,刘将军和沈将军听说了这边的事情,已经让队伍原地驻扎了,就等着姑娘过去呢。” 沈君月松口气,“带上人,走吧。” “小姐……那我……”那俘虏见人回来,差点喜极而泣。 沈君月道:“你走吧。” “多谢姑娘,多谢姑娘。”那人连连道谢,而后头也不回的向前跑。 天一拿出长剑,对准那人后背:“姑娘,要杀吗?” “不杀,就让他回去给祝清提个醒,他做的那点事瞒不住了,未来不是他死,就是他亡。” 闻言,有少年挠头,不确定的问身边的人:“有啥区别吗?” 天一黑脸,严肃道:“没有,要的就是没有区别,敢对我们动手,勾结外邦就该死。” “是。” 听了这话,少年们都来了气势。 他们再度上路,有了两个少年的指引,他们这一路走的倒是格外顺畅。 “就在前面了。”领路的少年,朝前面的山坳指了下。 随即就听到山坳处响起了兵器相撞的声音。 沈君月眸色一沉,李岚和贺长风已经直接朝声源处冲了过去。 天一将伤员安顿好,而后拉住沈君月:“属下定然不让沈将军和夫人受伤,还请姑娘先保全自己。” 看天一那坚定的眼神,再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伤员,她也只能点头:“好,我就在这里等着。” “恩。”天一郑重回应,而后飞身离开。 自然沈君月也不敢真的放松警惕,拿出短刃攥在手中。 听着不远处兵器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大,惨叫声此起彼伏,沈君月一颗心七上八下。 她正想探出头去看看,却见一把长剑骤然奔着她的脸袭来。 沈君月着实吓了一跳,向后撤了两步,眼看着自己要退到伤员身后时,她骤然刹住脚步。 “什么人?”她抬起手臂,指着面前的黑衣人问。 “杀你的人。”说着黑衣人便快速出击,直奔她的脸而来。 沈君月诧异,虽然对面的人故意压低了声音,可音色里的娇滴滴还是没完全掩盖住。 她嗤笑:“女人杀我,是为了抢男人吗?” 她话音落下,明显感觉对面的女人怔了一下,而后杀意更浓了。 沈君月向后躲了下,那人的刀子便朝着那伤员而去,她暗骂一声只能迎上去。 对面的女人功夫不错,两人刀剑相接,沈君月只感觉手心被兵器震的生疼。 沈君月眉心一沉,心中燃起一抹怒意,这功夫不学算是不行了。 不过再好的理论不如实践,想来她拿出手帕直接将刀子缠在手上。 “你的手帕……”对面的女人忽然出声,而后袭过来的动作更加狠辣了。 沈君月向后退了两步,待手帕缠好后也冲了过去。 “将军嫡女?真是笑话,功夫是跟三岁孩子学的吗?” 那女人嘲讽一句,似乎被识破女子身份,干脆声音也不伪装了。 沈君月冷哼,“不妨告诉你,我从来没学过什么功夫,身上的本事都是跟你们这群混蛋练出来的。” “呵……”女人不屑,动作仿佛慢了下来,俨然就是没将她放在眼里,似乎要陪着她慢慢玩的架势。 沈君月被侮辱到了,当真憋闷,快速上前袭击两下,让那女人后退了两步。 沈君月道:“你这么喜欢玩,这么自信,为什么不用真面目示人,是长的丑吗?” “你……你一个罪犯再好看,也别想真的能嫁给他。”女人忽然气急败坏。 “他是谁?”沈君月追问,那女子骤然闭嘴,一双眼睛闪过一抹阴鸷。 “你不配提他,一个钦犯还妄图染指……”女人话说到一半生生顿住,随即快速朝她挥剑。 沈君月蹙眉,她突然发现女子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,袭来的速度也快的不行,她只接了两下,手便被震的没了知觉。 “废物。”女人嘲笑,就在她最后一剑劈下来的瞬间,另一把长剑从身后飞来,直直同女人的剑相撞,竟生生将女人弹开。 女人惊恐失落的朝她身后望去。 沈君月见此也不由回头,便看见一黑衣少年逆光而来,一双好看的眸子关切的落到她身上,而后一个飞身,将她拉入怀中。 男人音色抵哑温柔道:“有没有受伤?” 沈君月摇头,而后指了指那女人:“好像是你的情债。” 贺九川一听眉心一跳,这才抬眸去看对面的人。 将她轻轻拉到身后,抽出腰间的软剑指着那黑衣女子道:“别装神弄鬼的,说出名号,也不至于死的那么憋屈。” “你……要为了一个小贱人杀我?”女人难以置信,而后转身跑开。 沈君月无语,这女人妄想症吗? 她抬头看向贺九川,贺九川却将软剑塞入她掌心,而后对黑鹰和玄鸟道:“保护好她,我去去就回。” 说罢,贺九川便跟着女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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